我闻伍大夫吹箫乞吴市,又闻韩王孙投竿钓淮水;英雄未遇时,困阨常如此。一朝际风云,惊倒天下士。我佛更慈悲,乞食四姓里,布施种福田,六度自兹始。人天本同原,众生平等视,法界具圆融,轮回超生死。如何贪痴人,谬执我与尔。强弱肆并吞,贫富相訾毁。大道日以沈,世乱日以靡。我欲往东方,东方遭震燬。我欲往西方,西方张战垒。我欲往南方,南方无兰芷。我欲往北方,北方多豺兕。我欲上九天,天堂未可迩。我欲下九地,地狱惨无比。徬徨复彷徨,乃遇施乾子。邀我爱爱寮,告我经营意。即此无告人,社会所不齿;云何造业缘,辗转无穷底。或因坠聪明,或因遭蹇否;或因放荡来,或因懒惰起。饥寒迫一身,黯淡街头倚;颠沛辱泥涂,无家可迁徙。哀哀无告人,亦我同胞耳。一夫有不获,圣人以为耻。王政固无私,仁恩及犬豕。如何贪痴人,但知利一己。君看豪贵门,般游恣奢侈;买笑掷千金,夜阑拥歌妓。又看迷信徒,建醮求蕃祉;百万化灰尘,鬼神未必喜。何如种福田,布施及闾里。即此恺悌心,定邀天顾諟。我力虽云微,我愿尚无已。居之以茅茨,食之以糠秕;教之以礼义,授之以工技。勉以乐生心,励以自强理;导以勤俭风,诫以肉食鄙。庶几无告人,或得一善止。我闻施乾言,热泪落如泚。人生大宙中,性命自天委;贫穷会有时,富贵未足恃。勿谓善不为,勿谓恶可弛;地狱与天堂,出入仅尺咫。愿弘慈悲心,大畅我佛旨。苦海渡众迷,法轮转平砥。无我复无人,大道同一轨。赋诗示施乾,此志或可企。
译文
我听说伍子胥大夫曾在吴市吹箫乞食,又听说韩信王孙曾在淮水投竿垂钓;英雄未遇明主时,困顿窘迫常常如此。一旦遇到风云际会,便能震惊天下之士。我佛更加慈悲,在四姓中乞食,布施种下福田,六度修行从此开始。人与天本同根源,众生应当平等看待,法界具备圆融特性,轮回超越生死。为何贪婪痴迷之人,错误地执着于你我之分。强者肆意吞并,贫富相互诋毁。大道日渐沉沦,世道日益混乱。我想去东方,东方遭受地震毁坏;我想去西方,西方战火纷飞;我想去南方,南方没有芳草;我想去北方,北方多豺狼猛兽。我想上九天,天堂不可接近;我想下九地,地狱惨不忍睹。彷徨又彷徨,于是遇到施乾先生。邀请我到爱爱寮,告诉我他的经营理念。这些无依无靠之人,被社会所鄙视;为何造成业缘,辗转无穷无尽。或因失去聪明,或因遭遇困顿;或因放荡而来,或因懒惰而起。饥寒逼迫一身,黯淡倚靠街头;颠沛流离辱没泥涂,无家可归。可怜的无告之人,也是我的同胞啊。一人不得其所,圣人以此为耻。王道政治本无私心,仁爱恩泽及于犬猪。为何贪婪痴迷之人,只知利己。你看豪门贵族的府第,游乐恣意奢侈;买笑掷出千金,夜深拥抱歌妓。再看迷信之徒,建醮祈求多福;百万钱财化为灰尘,鬼神未必欢喜。不如种下福田,布施惠及乡里。怀着这和乐平易之心,定能获得上天眷顾。我的力量虽然微小,我的愿望尚未停止。让他们居住茅屋,食用糠秕;教导礼义,传授工艺。勉励乐生之心,激励自强之理;引导勤俭之风,告诫肉食之鄙。或许这些无告之人,能得到一点善终。我听了施乾的话,热泪如雨落下。人生在宇宙之中,性命由天赋予;贫穷会有时,富贵不足恃。不要说善事不值得做,不要说恶事可以放纵;地狱与天堂,出入仅咫尺之遥。愿弘扬慈悲之心,畅达我佛旨意。苦海渡化众迷,法轮转动平坦。无我亦无人,大道同一轨迹。赋诗赠予施乾,此志或许可期。
注释
伍大夫:指伍子胥,春秋时楚国大夫,曾吹箫乞食于吴市。
韩王孙:指韩信,西汉开国功臣,曾投竿垂钓于淮水。
六度:佛教术语,指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六种修行方法。
法界:佛教术语,指一切事物和现象的总称。
圆融:佛教术语,指诸法相互融通无碍的境界。
施乾子:指施乾,本诗所赠对象,可能是一位慈善家。
爱爱寮:慈善机构的名称,意为仁爱之舍。
恺悌:和乐平易的意思。
顾諟:眷顾、垂青的意思。
如泚:形容泪水流淌的样子。
赏析
这首长诗以深厚的佛教慈悲思想和社会关怀为主题,通过历史典故与现实对比,表达了作者对社会弱势群体的深切同情和对慈善事业的推崇。艺术上采用铺陈排比的手法,从东西南北四方到天地九幽的空间描写,强烈表现了世道混乱、无处安身的困境。诗中运用大量佛教术语和典故,将儒家仁政思想与佛教慈悲理念相融合,体现了儒释道三教合流的思想特色。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通过强烈的对比手法批判社会不公,呼吁人们践行布施慈善,具有深刻的社会现实意义和人文关怀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