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中兴创业两兴唐,遗烈谁如魏与张。
笏在孰知囊可宝,书成未觉鉴今亡。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古迹 含蓄 咏史 咏史怀古 岭南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说理

译文

辅佐开创盛世与力图中兴,两次振兴大唐的功业,遗留的伟烈有谁能比得上魏徵与您(张九龄)?笏板虽在,谁又懂得您胸中的治国方略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您写就了《千秋金鉴录》这样的治国宝鉴,可惜当时未能被君王察觉和珍视,以至于如今追思,才痛感这面镜子的永久失落

赏析

《奠谒曲江墓》是南宋理学家张栻拜谒其先祖、唐代名相张九龄墓时所作的一首咏史怀古诗。全诗以高度凝练的笔触,追怀张九龄的历史功绩,并对其政治远见未被采纳的悲剧命运深表痛惜,寄寓了深沉的历史反思现实感慨。 首联“中兴创业两兴唐,遗烈谁如魏与张”,开篇即以宏大的历史视角,将张九龄与唐初名相魏徵并提,赞誉他们是辅佐唐朝实现“创业”(开元盛世)与“中兴”(安史之乱后力图恢复)两大功业的关键人物。这一评价不仅确立了张九龄的历史地位,也奠定了全诗崇敬与追思的基调。 颔联“笏在孰知囊可宝,书成未觉鉴今亡”,是全诗的核心与精华。诗人运用了巧妙的对比与象征手法。“笏在”与“囊可宝”形成对比,外在的官职象征(笏)与内在的治国才华(囊中宝)孰轻孰重?诗人发出“孰知”的诘问,既是对张九龄才略未被充分认识的惋惜,也暗含对后世只重表象、不识真才的批判。下句“书成未觉鉴今亡”,则直接点明悲剧所在:张九龄呕心沥血写就的《千秋金鉴录》,本可作为治国安邦的明镜,却因唐玄宗的昏聩而未被“觉”察,最终导致“鉴今亡”的后果。这里的“亡”,既指宝鉴在当时被弃置,更指其警示作用在后世的失落,蕴含着深刻的历史教训。 整首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情感沉郁而恳切。作为张九龄的后裔,张栻的追思不仅出于家族荣誉感,更承载着一位南宋士大夫对国家兴衰的深切关怀。在南宋偏安一隅、内忧外患的背景下,诗人借古讽今,呼唤能够洞察时弊、敢于直谏的“魏与张”式的贤臣,也期盼君主能珍视并采纳忠言,避免重蹈“鉴今亡”的覆辙。这使得这首短小的祭奠诗,具有了超越个人情感的时代意义政治寓意

注释

奠谒祭奠拜谒。。
曲江墓指唐代名相张九龄的墓地。张九龄,韶州曲江(今广东韶关)人,世称“张曲江”。。
中兴创业两兴唐指张九龄在唐玄宗开元盛世(“创业”)和安史之乱后唐肃宗、代宗时期(“中兴”)的深远影响,赞誉他辅佐两朝,对唐朝的兴盛有重大贡献。。
遗烈遗留的功业。。
魏与张指唐代两位著名贤相魏徵和张九龄。魏徵以直言敢谏辅佐唐太宗开创“贞观之治”;张九龄以远见卓识辅佐唐玄宗开创“开元盛世”。。
笏在孰知囊可宝笏,古代大臣上朝时手持的记事手板。“囊可宝”化用“囊中宝”典故,比喻内在的才华与品德。此句意为:虽然张九龄的笏板(象征其官职)犹在,但又有谁知道他胸中的治国方略(囊中之宝)才是真正的珍宝呢?。
书成未觉鉴今亡书,指张九龄所著《千秋金鉴录》,是一部总结历史经验教训、规谏帝王的著作。鉴,镜子,引申为借鉴、教训。此句意为:张九龄写成了《千秋金鉴录》这样的治国宝鉴,可惜当时(唐玄宗后期)并未被真正采纳和警醒,以至于如今(诗人所处的南宋时期)追思,才痛感这面“镜子”的失落与珍贵。。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作者张栻是南宋著名理学家、教育家,与朱熹、吕祖谦并称“东南三贤”。同时,张栻是唐代名相张九龄的弟弟张九皋的后裔。张九龄作为开元盛世最后的贤相,以忠直敢谏、远见卓识著称,其政治著作《千秋金鉴录》旨在总结历史经验,规谏玄宗。然而,开元后期,唐玄宗逐渐怠政,宠信李林甫等奸佞,张九龄最终被罢相,唐朝也由盛转衰,酿成安史之乱的巨祸。 张栻所处的南宋中期,朝廷同样面临内政外交的严峻挑战。外部有金朝的持续威胁,内部则党争不断,国力不振。张栻作为主战派和理学大家,力主修明内政、恢复中原。当他拜谒先祖张九龄之墓时,自然触景生情。张九龄的遭遇——贤才被弃、忠言逆耳导致国势衰颓,与南宋的现实困境形成了历史映照。因此,这首诗不仅是后裔对先贤的祭奠与追思,更是一位心怀天下的士大夫借古喻今,表达对时局的深切忧虑和对清明政治的呼唤。诗中“鉴今亡”的慨叹,正是这种古今相通的历史悲感与责任意识的集中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