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我不异人，人心自异。
人有亲疏，我无彼此。
水陆飞行，等观一体。
贵贱尊卑，首足同己。
我尚非我，何尝有你。
彼此俱无，众泡归水。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僧道 含蓄 抒情 旷达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译文

我的本性与他人并无不同，是人心自己产生了分别。世人总有亲疏远近的差别，而我的本心却没有你我的界限。无论是水中游的、陆上走的、天上飞的，都应平等视之，看作一个整体。所谓的贵贱尊卑，就像头和脚同属一个身体。连“我”这个概念尚且是虚幻的，又哪里真的存在一个独立的“你”呢？当你我的分别都消融了，就如同无数的水泡，最终都回归于同一片水中。

赏析

这首佛理诗以简洁明了的语言，深刻阐释了佛教“众生平等”与“诸法无我”的核心思想。全诗采用层层递进的说理结构，首先指出“人心自异”是分别的根源，继而破除“亲疏”、“彼此”的人际藩篱，再将视野扩展至一切“水陆飞行”的生命，主张“等观一体”。随后，诗作进一步颠覆世俗的“贵贱尊卑”观念，将其比喻为同体的“首足”，深化了一体不二的理念。 诗的高潮与精髓在于后四句：“我尚非我，何尝有你。彼此俱无，众泡归水。”这里运用了佛教般若空观的锐利智慧，不仅消解了人我之别，更从根本上否定了“我”与“你”作为独立实体的存在，揭示了其缘起性空的本质。最后的“众泡归水”是极具神韵的诗化比喻，将抽象的佛理转化为生动可感的意象：个体如水上泡沫，乍生乍灭，看似有别，实则同出一源（水），终将归于一源。这个比喻既形象地说明了万法归一、真如不二的道理，又使全诗在说理之余，增添了一份空灵透彻的意境之美。整首诗语言质朴却意蕴深远，逻辑严密而意象生动，是佛教哲理与诗歌艺术成功结合的典范。

注释

我不异人：我本性与他人并无不同。异，差异、不同。。
人心自异：是人心（分别心）自己产生了差异。。
亲疏：亲近与疏远，指人际关系中的亲疏远近之别。。
我无彼此：我（指本心、自性）没有你我的分别。。
等观一体：平等看待，视作一个整体。等观，平等地观察、看待。。
首足同己：头和脚都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比喻万物本为一体。。
我尚非我：连“我”这个概念都是虚幻不实的。。
何尝有你：又哪里真的存在一个独立的“你”呢？。
彼此俱无：你和我（的分别）都不存在。。
众泡归水：众多水泡最终都归于水。比喻一切分别相都归于同一本性（空性、佛性）。泡，水泡，比喻虚幻的个体存在。。

背景

此诗出自佛教典籍，具体作者已不可考，属于典型的佛教禅理诗。其思想背景深植于大乘佛教，特别是般若中观学派。南北朝至隋唐时期，佛教在中国广泛传播并深入本土文化，产生了大量以诗歌形式阐发佛理的作品，这类诗常被称为“佛偈”或“禅诗”。 诗中阐述的“无我”、“平等”观念，直接源于《金刚经》“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的教义，以及《华严经》“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法界缘起思想。在佛教看来，世间一切痛苦与纷争（如亲疏、贵贱之争）都源于对“我”的执着和由此产生的分别心。此诗正是针对这一根本问题，提出通过智慧观照，洞见“我”与“万法”的虚幻性，从而达到心无挂碍、平等慈悲的境界。它的流传，反映了佛教哲学试图以通俗易懂的诗歌形式，完成其教化与启迪的社会功能，也展现了宗教思想与中国传统诗歌形式的深度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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