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饶君了悟真如性，未免抛身却入身。
何似更兼修大药，顿超无漏作真人。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抒怀 游仙隐逸 说理 说理 超脱 道士 隐士

译文

即便你已彻底领悟了宇宙真如的本性，也难免在生死轮回中抛却旧身又入新身。这哪里比得上同时修炼金丹大药，从而顿时超越轮回，成就无漏的真人境界呢？

赏析

这首《绝句 其一》出自北宋道教南宗祖师张伯端之手，是其《悟真篇》外集中的作品，集中体现了作者融会佛道、性命双修的核心思想。全诗以对比论证的手法，鲜明地表达了作者对单纯性功（心性修炼）与性命双修（心性与命功结合）两种修行路径的价值判断。首二句“饶君了悟真如性，未免抛身却入身”，先扬后抑，承认了佛教禅宗明心见性、了悟真如的至高境界，但随即笔锋一转，指出仅靠心性觉悟仍无法解决肉体生命的局限，难以逃脱生死轮回。这体现了张伯端对修行实践中“命”的重视。后二句“何似更兼修大药，顿超无漏作真人”，则正面提出了作者的修行主张——性命双修。他认为，只有在心性觉悟（“了悟真如性”）的基础上，进一步修炼金丹大道（“修大药”），才能实现生命的根本超越，达到形神俱妙、与道合真的“真人”境界。此诗语言精炼，逻辑严密，在短短四句中完成了从破到立的论证过程，是理解张伯端及道教南宗修行思想的关键文献。其将佛教的终极关怀与道教的长生实践相结合，展现了宋代三教合流背景下独特的宗教哲学智慧。

注释

饶君：任凭你，即使你。。
了悟：彻底明白，透彻领悟。。
真如性：佛教术语，指宇宙万物的真实本性、本体，即永恒不变的真理。。
抛身却入身：指在生死轮回中，舍弃一个身体又投入另一个身体，无法脱离轮回之苦。。
何似：哪里比得上，不如。。
修大药：道教内丹术术语，指修炼金丹大道，即通过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等步骤，修炼内丹以求长生。。
顿超：顿时超越，迅速达到。。
无漏：佛教和道教共用术语，原指断除一切烦恼，不漏落于生死轮回。此处指通过内丹修炼达到圆满无缺、超脱生死的境界。。
真人：道教理想中的得道者，指修炼成仙、长生不死、神通广大之人。。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时期，作者张伯端（紫阳真人）是道教内丹南宗的开山祖师。其代表作《悟真篇》被奉为内丹学的经典，与《周易参同契》齐名。张伯端早年涉猎儒释道三教经书，后因触犯律法被流放，在流放途中遇异人传授金丹大道，遂潜心修炼。北宋时期，三教合流思潮盛行，禅宗的心性学说影响巨大。张伯端在深入佛理的同时，深感单纯的心性修炼（“修性”）存在局限，无法实现肉体的长生和生命的彻底解脱。因此，他在《悟真篇》及其外集的诗文中，系统阐述了“先命后性”或“性命双修”的修行理论，强调命功（身体、能量的修炼）与性功（心性、精神的修炼）必须结合。这首绝句正是这一思想的凝练表达，旨在回应和补充当时偏重心性悟解的修行风气，确立道教内丹学独特的修行路径与终极目标。其背景深刻反映了宋代宗教哲学界关于生命解脱之道的思考与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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