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悠悠十月尾，野静田事息。
严霜草木黄，千里树一色。
呼鹰者谁子，窘兔保深棘。
物皆爱其死，吾宁忍鲜食。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咏物抒怀 悲悯 抒情 文人 江河 沉郁 田野 秋景 说理

译文

漫长的十月即将过去，田野寂静，农事都已停歇。寒霜使草木一片枯黄，放眼望去，千里之内树木都染上萧瑟的秋色。那边呼鹰纵犬的是何人？一只走投无路的兔子正躲进深深的荆棘丛中。万物都爱惜自己的生命，畏惧死亡，我怎能忍心为了口腹之欲而伤害它们呢？

赏析

《登汴岸》是北宋诗人张耒的一首五言古诗，通过描绘深秋汴河岸边的萧瑟景象与所见狩猎场景，抒发了诗人仁民爱物的儒家情怀与对生命的深刻思考。 诗的前四句写景，以“悠悠”、“静”、“息”、“黄”、“一色”等词，层层渲染出十月末万物凋零、天地肃杀的深秋氛围。视野由近及远，从“野静田事息”的局部安宁，到“千里树一色”的辽阔苍茫，画面感极强，奠定了全诗沉静萧索的基调。 后四句由景及事，再及理。诗人目睹“呼鹰者”围猎“窘兔”的场景，画面充满动感与紧张感，与前文的静景形成鲜明对比。这一转折，将读者的注意力从自然景象引向对生命际遇的观照。最后两句“物皆爱其死，吾宁忍鲜食”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诗人情感的集中爆发。诗人由物及人，推己及物，认为万物皆有求生畏死之本能，人类不应为满足一己私欲（“鲜食”）而肆意剥夺其他生命。这体现了儒家“仁者爱人”思想的延伸，即“仁者”亦当爱惜物命，蕴含着朴素的生态伦理观和深厚的悲悯情怀。 在艺术上，本诗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体现了张耒诗歌“自然平易”的一贯风格。结构上由静到动，由观察到感悟，层次清晰，逻辑严密。情感表达上，从客观冷静的写景，到隐含批判的叙事，再到直抒胸臆的议论，情感逐渐深化，最终升华为一种具有普遍意义的人生哲理，展现了宋代诗歌重理趣的特点。

注释

汴岸：汴河（隋唐大运河通济渠段）的堤岸。汴河是北宋都城东京（今河南开封）的生命线，连接江淮，地位重要。。
悠悠：形容时间漫长、从容的样子。。
田事息：农事已经结束。息，停止。。
严霜：浓霜，寒霜。。
草木黄：草木因霜冻而枯黄。。
千里树一色：极目远望，千里之内的树木都呈现出枯黄的颜色，一片萧瑟。。
呼鹰者谁子：那个呼鹰纵犬的人是谁呢？呼鹰，指打猎时呼唤猎鹰。谁子，何人。。
窘兔：被围困、走投无路的兔子。窘，困迫。。
保深棘：躲藏在茂密的荆棘丛中以求保全性命。保，保全，藏身。棘，荆棘。。
物皆爱其死：万物都爱惜自己的生命，害怕死亡。。
吾宁忍鲜食：我怎能忍心为了尝鲜（指猎食野味）而伤害它们呢？宁，岂，难道。鲜食，新鲜的肉食，这里指猎杀动物为食。。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具体年份不详，应是张耒在汴京（今河南开封）任职或居住期间所作。北宋以汴京为都城，汴河是当时最重要的漕运通道，沿岸繁华，也是士大夫登临游览、抒发感慨的常见地点。 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深受苏轼影响，其诗学主张和创作实践都倾向于自然畅达，关心现实。他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对民生疾苦有较深的体察。这首诗虽写登临所见，但并非一般的闲适之作或悲秋之叹。在深秋的肃杀中目睹狩猎，触发了诗人对生命价值的思考。宋代士大夫普遍具有深厚的儒学修养，仁政爱民、万物一体的观念深入人心。张耒将这种对“人”的关怀，推及到对“物”的怜悯，反对无谓的杀生，正是其儒家仁爱思想与个人悲悯情怀的自然流露。诗歌也间接反映了北宋中后期，在相对承平的社会环境下，一部分文人内心对和谐自然与生命尊严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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