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寺八首 其四》宋·张耒
春尽夏初的山寺写景诗,于绿意鸟鸣中见闲适与寂寥
原文
江城梅子青时节,嫩紫夭红扫地无。
修竹满山连草色,却烦林鸟劝提壶。
修竹满山连草色,却烦林鸟劝提壶。
译文
正值江边城市梅子泛青的时节,那些娇嫩的紫花红花已凋谢得无影无踪。满山修长的翠竹与青草连成一片浓郁的绿色,倒是那林中的提壶鸟,仿佛在殷勤地劝我提壶畅饮。
赏析
《寓寺八首 其四》是北宋诗人张耒寓居寺院时所作的一组诗中的一首,此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春末夏初的景色转换,并借景抒发了诗人闲适而又略带寂寥的心境。
诗的前两句“江城梅子青时节,嫩紫夭红扫地无”,点明时令,并形成鲜明对比。用“嫩紫夭红”极写春日繁花的绚烂,而“扫地无”三字则生动传神地写出了春花凋零、了无痕迹的迅疾与彻底,流露出对春光易逝的淡淡惋惜。这种对比手法强化了季节更迭的直观感受。
后两句笔锋一转,“修竹满山连草色,却烦林鸟劝提壶”。诗人的视线从凋零的花转向了蓬勃的绿,满山修竹与青草连成一片葱茏的海洋,展现了夏初生命的另一种旺盛形态。一个“连”字,写出了绿意的无边无际与浑然一体。结句尤为巧妙,诗人将提壶鸟的鸣叫,想象成是在劝自己提壶饮酒。这里运用了拟人与双关的修辞,“提壶”既是鸟名,又指饮酒动作,使得诗意含蓄而富有情趣。这“劝”字,表面是鸟儿的殷勤,实则反衬出诗人身处山寺的孤寂与闲适,唯有与自然为伴,借酒遣怀。
全诗语言清新自然,画面感强,从花事阑珊到绿意盎然,完成了季节意象的平稳过渡。情感表达含蓄蕴藉,在对自然景物的静观中,隐隐透露出诗人淡泊自守、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体现了宋代文人诗追求理趣与平淡之美的审美倾向。
注释
江城:指江边的城市,此处可能指诗人寓居之地。。
梅子青时节:指春末夏初,梅子开始变青但尚未成熟的时节。。
嫩紫夭红:指春天各种娇嫩鲜艳的花朵。夭红,形容花色娇艳。。
扫地无:像被扫帚扫过一样,完全没有了。形容春花凋谢殆尽。。
修竹:修长而茂密的竹子。。
连草色:与青草的绿色连成一片。。
提壶:鸟名,即提壶鸟,因其鸣声似“提壶”而得名。此处亦双关,暗含提壶饮酒之意。。
却烦:反而烦劳,有拟人意味。。
背景
此诗为北宋诗人张耒《寓寺八首》组诗中的第四首。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受白居易、张籍影响,主张自然平易,多反映社会生活与个人闲适情怀。他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晚年更是长期闲居。
“寓寺”即寄居在寺院之中。宋代文人与僧侣交往密切,寺院环境清幽,常成为士大夫暂时栖身、读书静修之所。张耒寓居寺院,可能与其当时仕途失意或为寻求清净有关。组诗《寓寺八首》便是他这段山寺生活的记录,通过描绘寺周景色与日常生活,抒发其远离尘嚣的感受与内心思绪。
本诗所写的“梅子青时节”,正是春去夏来的节点。诗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季节转换的细微迹象:繁花落尽,绿荫渐浓。这种景物变迁,很容易引发文人关于时光流逝、人生际遇的感慨。诗中“劝提壶”的闲适背后,或许也隐藏着一丝难以排遣的孤寂与无奈,这是北宋中后期许多在党争中沉浮的文人所共有的复杂心境。诗歌创作于这样一个相对宁静而内心并不完全平静的时期,是其生活与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