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诗将收功久戢戈，羸师再鼓奈疲何。
想君无物惊禅定，独未能除是此魔。
七言绝句 中原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含蓄 幽默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西诗派 说理

译文

与疾病的战斗本已偃旗息鼓许久，你这疲惫之师再次擂鼓抗争，又能拿这虚弱之躯怎么办呢？想来你已心境澄明，外物难以惊扰你的禅定，唯独无法根除的，恐怕就是这病魔了。

赏析

陈师道此诗以戏谑调侃之笔，表达对病中友人的深切关怀与无奈慰藉，展现了宋代文人诗作中特有的理趣与禅意。首句“诗将收功久戢戈”，将治病过程比作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以“收功”、“戢戈”暗示病情曾有好转，为下文铺垫。次句“羸师再鼓奈疲何”，笔锋一转，用“羸师再鼓”的生动比喻，既点明友人疾病复发、身体羸弱的现状，又透露出一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坚韧与悲凉，反问句式更强化了这种无奈感。 后两句是全诗精髓，由身体的病痛转向精神的超脱。“想君无物惊禅定”，诗人设想友人通过修行已达到心外无物、禅定安宁的境界，这是对友人心性修养的高度赞誉。然而结句“独未能除是此魔”陡然转折，形成强烈的对比与反差：再高的精神修养，在具体的、肉身的病痛面前，依然显得无力。这里的“魔”字用得极妙，既符合友人可能具有的佛学修养背景，又将疾病人格化、对象化，仿佛是一个难以驱赶的邪祟，凸显了病痛之顽固与人生之局限。 全诗语言简练而意蕴深长，在幽默调侃的表象下，蕴含着对生命脆弱、身心矛盾的深刻体察，体现了陈师道作为“江西诗派”重要成员“以俗为雅”、“以故为新”的创作特点，以及宋诗好议论、重理致的典型风格。

注释

调：调侃、戏谑之意，此处指以诗相戏，慰问友人。。
全玉：指诗人的友人，生平不详，从诗题看应是字或号为“全玉”。。
戢戈：收藏兵器，停止战争。戢，收敛、收藏。戈，古代兵器。此处比喻停止与疾病斗争。。
羸师：疲惫衰弱的军队。羸，瘦弱、疲惫。此处比喻病人虚弱的身体。。
再鼓：再次击鼓进军，比喻疾病复发或再次抗争。。
奈疲何：对疲惫（的身体）无可奈何。。
禅定：佛教修行方法，指心专注于一境而不散乱。此处指友人全玉心境宁静，不为外物所扰。。
此魔：指疾病。佛教将扰乱身心、妨碍修行的因素称为“魔”，此处将病痛比作需要克服的“心魔”。。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具体年份不详。作者陈师道（1053-1102），字履常，号后山居士，是“苏门六君子”之一，也是江西诗派的“一祖三宗”中的“三宗”之一。他一生清贫，仕途坎坷，晚年生活尤为困顿，对疾病与困苦有切身体会。 诗题中的“全玉”应是陈师道的友人，生平已不可详考。从“调”（调侃）字和诗的内容来看，二人关系亲密，可以开此类涉及病痛的玩笑。北宋时期，禅宗思想在文人中影响深远，士大夫阶层普遍将参禅悟道作为精神修养的重要途径。因此，诗中出现的“禅定”、“魔”等词汇，并非单纯的文学比喻，而是当时文人精神世界的真实反映。此诗正是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以文学的方式探讨了肉体病痛与精神超脱之间的永恒矛盾。它既是一首慰问诗，也是一首富含哲思的理趣诗，展现了宋代文人面对人生困境时，试图以理性与超然态度寻求解脱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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