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去年此日泊瓜州，衰柳萧萧系客舟。
白发天涯叹流落，今年对雨古宣州。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吴越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河 沉郁 游子 秋景 羁旅离愁 雨景

译文

去年的今天，我正将客船停泊在瓜州古渡，岸边是萧瑟的衰柳，系着孤独的舟楫。白发苍苍，流落天涯，空自叹息这漂泊的命运；而今年，我又在凄风苦雨中，面对着古老的宣州城。

赏析

《雨中题壁》是宋代诗人张耒的一首羁旅感怀之作，以简练的笔触勾勒出时空流转中诗人不变的漂泊境遇与深沉的人生感慨。全诗采用今昔对比的结构，通过“去年此日”与“今年对雨”的时空并置，将两年的漂泊生涯浓缩于尺幅之间，强化了人生如寄、漂泊无定的悲凉感。首句“去年此日泊瓜州”，点明时间、地点与事件，奠定羁旅基调。次句“衰柳萧萧系客舟”，以衰柳这一典型意象渲染秋日萧瑟氛围，“系”字巧妙双关，既实写泊舟，又暗喻命运被漂泊所束缚。第三句“白发天涯叹流落”，直抒胸臆，将时间流逝（白发）与空间阻隔（天涯）带来的双重苦闷和盘托出，一个“叹”字，饱含无限辛酸。末句“今年对雨古宣州”，看似平淡叙述，实则将前文的感慨推向更深沉的境地——地点变了（从瓜州到宣州），天气变了（或许去年是晴天，今年是雨天），但“客”的身份与“流落”的处境丝毫未变，甚至因年岁增长而更显凄凉。雨景的加入，为画面增添了迷蒙、阴郁的色彩，与诗人内心的愁绪浑然一体。整首诗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却因真挚的情感和巧妙的构思而感人至深，体现了张耒诗歌平易舒坦、情致深婉的风格，是宋代羁旅诗中情景交融的佳作。

注释

题壁：将诗文题写在墙壁上，是古代文人墨客抒发情怀、记录行迹的常见方式。。
瓜州：古渡口名，在今江苏省扬州市南部长江北岸，与镇江隔江相望，是古代重要的交通枢纽，常出现在羁旅诗中。。
衰柳萧萧：枯萎的柳树在风中发出萧瑟的声音。柳树谐音“留”，常象征离别与羁旅，此处“衰柳”更添迟暮、凄凉之感。。
系客舟：拴住客居他乡的船只。一个“系”字，既写实，又暗喻漂泊生涯的束缚与无奈。。
白发天涯：头发已白，却仍流落在远离故乡的天涯海角。直接点明诗人年老漂泊的境遇。。
流落：漂泊流离，居无定所。。
宣州：今安徽省宣城市，唐代为宣州，是江南文化名城。。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晚年。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北宋中后期的党争，屡遭贬谪，长期流徙于地方。这种漂泊不定的宦游生涯，成为其诗歌创作的重要背景。诗中提到的瓜州、宣州，很可能都是他贬谪或调任途中所经之地。从“白发天涯”的自况来看，此诗应作于诗人年事已高之时。面对年复一年的羁旅，地点在变，时节在变，唯有“流落”的处境与悲叹的心境不变，这种深刻的生命体验促使他提笔题壁，将瞬间的感慨凝固为永恒的诗句。诗歌以“题壁”形式留存，也带有即兴抒怀、与过往旅人共鸣的意味，是古代文人行旅文化的一个生动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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