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孤鸿向何处，身亦孤鸿，江畔独向西风。
长堤衰柳罥残梦，思量往事成空。
人生一弹指，叹如今萧瑟，首若飞蓬。
流光谁劝，系长绳，斜日犹红。
搔首问天无语，慷慨共谁论，辜负吟筇。
十载江南倦客，依前落拓，深愧吴蒙。
乍惊寥唳，似当年，萧寺闻钟。
恐尘心难浣，滔滔浊浪，扰扰鸡虫。
人生感慨 凄美 咏物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河 沉郁 清末词坛 游子 秋景 羁旅思乡 词 黄昏

译文

孤独的大雁飞向何方，我自身也如孤雁般，在江边独自迎着西风。长堤上衰败的柳枝缠绕着残梦，思量往事都已成空。人生短暂如一弹指，可叹如今这般萧瑟，头发散乱如飞蓬。流逝的时光谁能劝留，系以长绳，唯有斜阳依旧鲜红。 搔首问天苍天无语，满腔慷慨与谁倾诉，辜负了手中的竹杖。十年江南倦游之客，依旧落魄失意，深愧吴地的启蒙。突然惊闻凄清的雁唳，好似当年在佛寺听闻钟声。只恐尘世之心难以洗涤，面对滔滔浊浪，纷扰的鸡虫琐事。

赏析

此词为蒋春霖晚年代表作，以孤鸿自喻，抒写人生漂泊之感。上片以孤鸿起兴，通过'衰柳'、'残梦'、'飞蓬'等意象，营造出萧瑟苍凉的意境。下片直抒胸臆，'搔首问天无语'极写孤独悲愤，'十载江南倦客'道尽人生困顿。结尾'滔滔浊浪，扰扰鸡虫'以象征手法表现尘世纷扰，深化了出世与入世的矛盾。全词情感沉郁顿挫，语言凝练精警，充分体现了蒋春霖'词史'般的写实风格和深沉的忧患意识。

注释

孤鸿：孤独的大雁，象征漂泊无依。
罥：缠绕、牵挂之意。
飞蓬：蓬草随风飞转，喻头发散乱，也指漂泊不定。
吟筇：吟诗时用的竹杖，代指文士生涯。
吴蒙：指吴地蒙昧之人，自谦之词。
寥唳：大雁凄清的鸣叫声。
萧寺：佛寺，典出梁武帝萧衍建佛寺。
鸡虫：喻指世俗琐事，典出杜甫《缚鸡行》。

背景

蒋春霖（1818-1868），字鹿潭，江苏江阴人，晚清著名词人。此词作于咸丰年间，时值太平天国运动，词人流离江南，生活困顿。蒋春霖亲历战乱，目睹民生疾苦，作品中常充满忧时伤乱之情。此词反映了他晚年漂泊无依、理想幻灭的心境，是其《水云楼词》中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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