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东风吹雨夜侵阶，楼角长烟晓未开。
何事旧时愁意绪，一番春至一番来。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元宵 写景 含蓄 幽怨 抒情 文人 春景 晨光 楼台 江南 淡雅 节令时序 雨景

译文

东风携着细雨在夜里悄悄漫湿了台阶，清晨楼角弥漫的雾气到天亮也未曾散开。为何旧日里那些忧愁的意绪，每当春天一到，便又一番接一番地涌上心头来。

赏析

这首诗是张耒《自上元后閒作五首》中的第二首，以细腻的笔触捕捉早春时节的阴郁景象，并借此抒发了诗人内心挥之不去的愁绪。前两句写景，“东风吹雨夜侵阶”，一个“侵”字，既写出春雨的绵密无声，又赋予其一种主动的、带有侵扰意味的动态，暗示愁绪的悄然滋生。“楼角长烟晓未开”，则描绘出清晨烟霭笼罩、天色晦暗的景象，这未散的“长烟”恰似诗人心中郁结不散的愁云。这两句情景交融，为后文的抒情做了充分的铺垫。后两句直接点出愁情，以设问起笔：“何事旧时愁意绪”，明知故问，更显愁绪之深重与无奈。末句“一番春至一番来”是点睛之笔，揭示了愁绪与春天的周期性关联。春天本是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季节，但在敏感多思的诗人心中，却成了触发旧愁的媒介。这种反衬手法的运用，强化了情感的深度与独特性，体现了宋代文人内省与细腻的情感特质。全诗语言清丽含蓄，意境幽深，在看似平淡的景物描写中，蕴含着深沉的人生感慨，是张耒平易自然诗风的典型体现。

注释

上元：指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
閒作：闲居时所作。閒，同“闲”。。
侵阶：雨水打湿、漫上台阶。。
楼角长烟：指清晨楼阁角落弥漫的雾气或炊烟，久久不散。。
晓未开：天亮了但雾气未散，天色依然阴沉。。
愁意绪：忧愁的心绪、情绪。。
一番春至一番来：每一次春天到来，这愁绪就随之而来一次。。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晚年闲居时期。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北宋激烈的新旧党争，屡遭贬谪。这首诗写于元宵节后，正值初春。元宵佳节本是热闹欢庆之时，但节后的冷清与早春的阴郁天气，更容易触动诗人敏感的心弦。诗人此时已远离政治中心，处于闲居状态，有更多时间审视内心与自然。往昔仕途的失意、人生的漂泊、时光的流逝，种种复杂的“旧时愁意绪”，在年复一年春天到来的节点被重新唤醒。这种节令感怀是宋代文人诗歌的常见主题，张耒此诗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季节变迁巧妙结合，表达了一种带有普遍性的、关于时光与愁绪的生命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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