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阊阖楼南粉署西，旧时种柳长应齐。
如今冷落穷山县，卧听春风百鸟啼。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元宵 写景 凄美 含蓄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春景 江南 沉郁

译文

回想当年，在京城宫门之南、官署之西，我曾亲手种下的柳树，如今想必已长得高大整齐。可叹如今，我却身处这冷落偏僻的山野小县，只能闲卧着，静听春风中传来的百鸟啼鸣。

赏析

这首诗是张耒《自上元后閒作五首》中的第一首，通过今昔对比的手法，抒发了诗人从京城显位贬谪到偏远山县的失落与孤寂之情。前两句追忆往昔，“阊阖楼南粉署西”以宏大的地理意象，勾勒出昔日身处政治中心、仕途得意的场景；“旧时种柳长应齐”则通过一个具体而微的细节——亲手所种之柳，寄托了诗人对那段时光的深深眷恋与想象，柳树的“长应齐”暗喻时光流逝与人事变迁。后两句笔锋陡转，直写当下处境，“冷落穷山县”与“阊阖粉署”形成强烈反差，一个“穷”字道尽地域的荒僻与心境的落寞。结句“卧听春风百鸟啼”尤为精妙，表面是闲适的听春，实则“卧听”二字透露出百无聊赖与被迫闲居的无奈，明媚的“春风百鸟”之景，更反衬出诗人内心的孤寂与不平。全诗语言质朴凝练，情感含蓄深沉，在平实的叙述中蕴含着巨大的情感张力，体现了宋代文人诗内敛深沉的抒情特色。

注释

上元：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
閒作：闲居时所作。閒，同“闲”。。
阊阖：传说中的天门，亦指皇宫的正门，此处代指京城。。
粉署：汉代尚书省用胡粉涂壁，后世因称尚书省为“粉署”。此处泛指中央官署。。
楼南粉署西：指作者昔日在京城为官时的官署所在地。。
旧时种柳：指当年在官署旁亲手栽种的柳树。。
长应齐：想来应该已经长得高大整齐了。。
冷落：萧条，孤寂。。
穷山县：偏僻贫瘠的山县，指作者当时被贬谪或外放的地方。。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晚年。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北宋激烈的新旧党争，屡遭贬谪。这首诗很可能写于他因元祐党祸被贬至黄州（今湖北黄冈）或更偏远的时期。诗题“自上元后閒作”，点明时间是在元宵节后。元宵本是热闹团圆的节日，节后的冷清更易引发诗人的身世之感。诗中“旧时”所指，应是他在京城任职于馆阁或担任起居舍人等清要官职的时期，那段经历与眼下“穷山县”的处境形成天壤之别。此诗正是这种人生巨变与政治失意心境下的产物，通过个人境遇的抒写，也间接反映了北宋中后期党争对士人命运的深刻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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