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行道嗟吾已矣夫，仲由从我去乘桴。
果然子路闻之喜，好勇如由亦自无。
七言绝句 中原 人生感慨 含蓄 咏史怀古 抒情 文人 沉郁 说理

译文

孔子感叹推行大道恐怕是无望了，说若乘木筏出海，跟随我的大概只有仲由吧。子路果然听到这话非常高兴，但像他这样好勇的人，其实也未必真能理解夫子那深沉的无奈啊。

赏析

这首绝句是宋代大儒张九成《论语绝句》百首之一，以诗解经，别具一格。诗作巧妙截取并串联《论语》中两个著名片段，艺术地再现了孔子晚年道不行的深沉感慨与子路率真可爱的性格。首句“行道嗟吾已矣夫”直接引用孔子原话，奠定了全诗悲慨无奈的基调。后三句则聚焦于“乘桴浮海”的典故，通过“果然”二字，精准捕捉了子路闻讯而喜的瞬间反应，生动刻画出其勇直单纯、未能深察夫子弦外之音的弟子形象。末句“好勇如由亦自无”是诗人的点睛之论，以假设和反转的笔法指出：即便刚勇如子路，面对真正的理想幻灭与漂泊无依，其勇亦将无所施为。这既是对子路性格的深层剖析，也暗含了对孔子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悲剧精神与博大胸怀的礼赞。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在有限的篇幅内完成了对经典场景的生动再现与对人物心理的深刻洞察，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以才学为诗的典型特色，是理学家诗歌中兼具哲理与情韵的佳作。

注释

行道：推行、实践儒家之道。。
嗟：感叹词，表示叹息。。
吾已矣夫：我恐怕不行了吧。此句化用《论语·子罕》中孔子之叹：“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
仲由：即子路，孔子的弟子，以勇敢、直率著称。。
乘桴：乘坐木筏。典出《论语·公冶长》：“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
果然：果真，表示事实与预料相符。。
好勇如由：像子路那样崇尚勇武。。
亦自无：也自然没有了（指乘桴浮海的念头）。。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初期，作者张九成是杨时的弟子，二程（程颢、程颐）的再传弟子，为当时重要的理学家。他因反对秦桧议和而遭贬谪，在谪居期间，潜心研读《论语》，创作了《论语绝句》一百首，以七言绝句的形式阐发《论语》精义，开创了“以诗注经”的独特体例。本诗所咏内容，源于《论语·公冶长》与《子罕》篇。孔子周游列国，其政治理想屡屡受挫，晚年发出“道不行”的悲叹与“乘桴浮海”的激愤之语，实则是理想主义者在现实困境中的深刻苦闷。张九成本人经历政治挫折，对孔子此种心境当有切身体会。他通过诗歌形式重新诠释这一经典场景，不仅是为了传播经义，也寄寓了自身在宋室南渡、时局动荡背景下的士人情怀与对儒家道统坚守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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