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巀巀嶪嶪山如簇，磊磊落落石如屋。
上有绿树之阴阴，下有寒溜之涔涔。
通天有窦十馀丈，游子扪萝来复往。
是中端合巢神仙，桃花流水何杳然。
我来正值春风暮，似笑贤劳又还去。
准拟酾酒聊从容，对此坐想飞来峰。
七言古诗 写景 古迹 山峰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江南 清新 游仙隐逸 游子 飘逸

译文

山势高峻险要，峰峦如簇；岩石错落有致，巨大如屋。山岩之上，是郁郁葱葱的绿树浓荫；山岩之下，是清凉潺潺的溪流不息。岩壁上有一个高达十余丈、仿佛通向天际的孔洞，游子们攀着藤萝在此来来往往。这样的地方，正应该是神仙居住的世外洞府，那桃花流水的仙境是多么幽深渺远。我来到这里时，正值春风吹拂的暮春时节，这灵岩秀水仿佛在笑我这般为俗事贤劳，却又匆匆归去。我本打算在此斟上美酒，悠闲自在地多待片刻，对着这奇景，遥想那如同天外飞来的仙山神韵。

赏析

《灵栖岩》是一首描绘奇山异水的山水纪游诗，通过生动形象的笔触，展现了灵栖岩险峻、幽深、灵秀的自然风貌，并抒发了诗人向往仙境、欲摆脱尘世劳碌的隐逸情怀。 全诗艺术特色鲜明。首先，在景物描写上极具层次感与画面感。开篇“巀巀嶪嶪”、“磊磊落落”两组叠词的运用，不仅摹写出山石的形貌与气势，更通过声音的复沓增强了语言的韵律美，是典型的摹状修辞。随后，诗人采用上下对举的手法（“上有…下有…”），立体地勾勒出灵栖岩绿树掩映、寒泉流淌的清凉幽静之境。对“通天窦”与游子“扪萝”往来的特写，则平添了探险的意趣与人力渺小的对比。 其次，诗歌巧妙融入了仙境想象。由实景的奇特（“是中端合巢神仙”）自然过渡到虚境的联想（“桃花流水何杳然”），化用《桃花源记》的典故，将眼前的灵栖岩与传说中的世外桃源相比附，极大地拓展了诗歌的意境空间，使其超脱了单纯的写景，具备了游仙诗的浪漫色彩。 最后，在情感表达上，诗人采用了拟人手法与自嘲口吻。“似笑贤劳又还去”一句，赋予山水灵性，仿佛它们在嘲笑奔波于尘世的“我”。这种主客交融的写法，深刻揭示了诗人内心对自然宁静的向往与对世俗“贤劳”的倦怠之间的矛盾。“准拟酾酒聊从容”的愿望与不得不“还去”的现实，构成了全诗情感的张力，使得归隐之思愈发真挚动人。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幽远，在生动的景物刻画中寄托了深沉的人生感喟。

注释

巀巀嶪嶪：形容山势高峻险要的样子。巀（jié），嶪（yè）。。
磊磊落落：形容石头众多、错落有致的形态。。
石如屋：形容岩石巨大，如同房屋一般。。
阴阴：形容树木茂密，绿荫浓重。。
寒溜：指清凉的溪流或山泉。溜，水流。。
涔涔：形容水流不断的样子。。
通天有窦：指山岩上有通向天空的孔洞。窦，孔穴。。
扪萝：攀援着藤萝。扪，摸，此处指攀援。。
是中：这里，此处。。
端合：正应该，正适合。。
巢神仙：作为神仙的巢穴，即神仙居住的地方。。
桃花流水：化用陶渊明《桃花源记》中“桃花流水，别有天地”的意境，指世外仙境。。
杳然：深远、幽静的样子。。
贤劳：贤能而劳苦，此处是自嘲为俗世奔忙。。
准拟：打算，准备。。
酾酒：斟酒。。
从容：悠闲自在，不慌不忙。。
飞来峰：此处并非特指杭州灵隐的飞来峰，而是借其名，形容灵栖岩的山峰仿佛从天外飞来，神奇峻秀。。

背景

《灵栖岩》是一首作者不详的古代山水诗，具体创作年代已不可考。从诗中所描绘的“通天窦”、“扪萝”探险以及“桃花流水”的仙境联想来看，其创作背景与古代文人寻幽访胜的传统密切相关。自魏晋南北朝以来，随着山水审美意识的觉醒和道教洞天福地观念的影响，探寻名山奇岩、访求仙踪道迹成为文人雅士的重要活动。诗中的“灵栖岩”很可能就是一处位于江南或巴蜀地区的喀斯特地貌岩洞或丹霞地貌奇观，因其形态奇特、环境清幽而被附会为神仙居所。 诗人作为一位“游子”，在暮春时节游览此岩，被其超凡脱俗的景致所震撼，遂生发隐逸之思。诗中“贤劳”的自嘲，反映了古代士人在仕途奔波与山林之乐之间的普遍矛盾心理。他们一方面受儒家思想影响，追求建功立业（贤劳），另一方面又为道家自然哲学和山水之美所吸引，渴望摆脱俗务，回归心灵的宁静。此诗正是这种矛盾心态的生动写照。其流传可能源于地方志、游记或民间诗歌总集的收录，是古代山水诗歌宝库中一颗璀璨的明珠，展现了中国人对自然山水永恒的诗意栖居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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