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揖逊光尧德,重华愧有虞。
居然将菲质,正尔绍皇图。
履焘兼君父,文明炤典谟。
大恩浑未报,血泪一时俱。
五言律诗 哀伤 哀悼 宫廷 帝王 悲壮 悼亡追思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颂赞

译文

禅让帝位的光辉举动,彰显了堪比尧帝的圣德,连舜帝(重华)面对您也会感到惭愧。我(或指继位者)竟然以如此菲薄的资质,就这样继承了您的皇图大业。您统治天下、恩泽万民,兼具了君主与父亲的双重恩德;您的文治教化,光辉照耀着先王的治国法典。您对我的天恩浩荡,我全然未能报答,此刻悲痛的血泪一时之间全都涌了出来。

赏析

这首《高宗皇帝挽词 其三》是一首典型的宫廷挽诗,旨在哀悼宋高宗赵构的逝世,并颂扬其功德。全诗情感真挚,用典精当,结构严谨,体现了宋代宫廷诗歌的典雅与庄重。 在艺术手法上,诗歌开篇即以历史典故定调,将高宗的禅位之举比作尧舜禅让,用“光尧德”、“愧有虞”等词,将其道德形象提升至上古圣君的高度,这是一种典型的颂圣笔法。中间两联“居然将菲质,正尔绍皇图。履焘兼君父,文明炤典谟”,则从继位者的角度,表达了对继承大统的惶恐与对先帝文治武功的崇敬。其中“兼君父”一词,巧妙地将政治上的君臣关系与伦理上的父子亲情融为一体,强化了感恩与哀痛的情感基础,这是儒家伦理在政治诗歌中的典型体现。 尾联“大恩浑未报,血泪一时俱”是情感的高潮,直抒胸臆,将前面铺垫的崇敬与感恩,转化为未能报答恩德的巨大遗憾与悲痛,并以“血泪”这一极具冲击力的意象作结,使哀思显得无比沉痛与真实。整首诗在用典与直抒之间取得了平衡,既符合挽诗庄重典雅的体制要求,又流露出了真切的人伦情感。从文学价值看,它不仅是礼仪性的悼念文字,也反映了南宋初期皇权交接后,新君对开创之君的复杂情感,具有一定的历史认识价值。

注释

高宗皇帝指宋高宗赵构(1107-1187),南宋开国皇帝。。
揖逊揖让逊位,指禅让帝位。此处指宋高宗于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禅位于养子赵昚(宋孝宗)。。
光尧德彰显尧帝般的圣德。光,光大;尧,上古圣君。。
重华舜帝的别号。舜名重华。。
有虞指舜帝,因其为有虞氏部落首领。。
居然竟然,表示出乎意料。。
菲质菲薄的资质,自谦之词。。
绍皇图继承皇位基业。绍,继承;皇图,帝王的版图或基业。。
履焘履,践履,引申为统治;焘,覆盖,引申为恩泽广被。指统治天下,恩泽万民。。
兼君父兼具君主和父亲的双重身份与恩德。。
文明文治教化昌明。。
炤典谟炤,同“照”,照耀,彰显;典谟,指《尚书》中的《尧典》、《大禹谟》等篇,代指先王圣贤的治国法典。。
大恩指高宗皇帝的深恩厚德。。
全,都。。
血泪极度悲痛而流出的眼泪。。

背景

这首诗的创作背景与宋高宗赵构逝世南宋初期的政治传承密切相关。宋高宗赵构于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在经历了“绍兴和议”后的相对稳定期,以及自身健康等原因,禅位于养子赵昚(宋孝宗),自己退居德寿宫成为太上皇。此举结束了宋代自太宗以来皇位在太宗一系传承的局面,将皇位归还给太祖赵匡胤的后裔,在当时被视为一桩盛德之事。宋孝宗即位后,对高宗极为孝敬,史称“孝宗之孝”。 淳熙十四年(1187年),宋高宗在德寿宫去世,享年八十一岁。宋孝宗悲痛欲绝,坚持要服丧三年(以日代月),并主持了隆重的丧礼。这首挽词很可能创作于高宗驾崩、举国哀悼的时期,作者虽为“佚名”,但很可能是宫廷文臣或宋孝宗本人(或以其口吻)所作,用于祭祀或悼念仪式。诗歌中“居然将菲质,正尔绍皇图”所流露的谦卑与惶恐,与宋孝宗以旁支入继大统的身份及其对高宗的感恩心态十分吻合。整首诗深刻反映了南宋初期这次和平禅让所塑造的特殊的君臣(父子)关系,以及新君对开创之君功德的追念与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