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我以沤为我，沤为我即沤。
非沤亦非我，机事两忘不。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僧道 含蓄 抒情 文人 旷达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译文

我将那虚幻的水泡当作是“我”，水泡作为“我”，那么“我”也便成了水泡。若能领悟到既非水泡也非我，那机巧之心是否就能双双忘却，达到忘机的境界了呢？

赏析

这首《忘机》是一首充满禅理玄思的哲理诗，语言简洁而意蕴深远。全诗围绕“我”与“沤”（水泡）的关系展开思辨，层层递进，最终指向“忘机”这一核心境界。首句“我以沤为我”是凡夫的执迷，将虚幻不实的现象（沤）执着为实有的自我。次句“沤为我即沤”则揭示了这种执着的逻辑结果：若“我”的本质是水泡，那么“我”本身也就成了虚幻易逝之物。这两句构成了一个自我消解的悖论，为下文的超越埋下伏笔。第三句“非沤亦非我”是关键的转折与超越，它否定了前两句的二元对立，既破除了对“沤”（外相）的执着，也破除了对“我”（主体）的执着，达到了双遣双非的中道观。这种思想与佛教的“无我”观和道家“齐物”思想有相通之处。末句以问句作结，“机事两忘不？”将前面的哲理思辨最终落实到“忘机”的实践境界上，即能否真正泯灭分别计较之心，回归自然本真。全诗运用了譬喻说理和逻辑推演的手法，通过一个精巧的比喻和严密的思辨过程，生动地阐释了“忘机”的深刻内涵，体现了中国古代哲理诗言近旨远的艺术特色。

注释

忘机：消除机巧之心，指淡泊宁静、与世无争的心境。。
沤：水泡，佛教常用以比喻世间万物的虚幻不实、生灭无常。。
我以沤为我：我将水泡当作是“我”。。
沤为我即沤：水泡作为“我”，那么“我”也就是水泡。。
非沤亦非我：既不是水泡，也不是“我”。。
机事：机巧、算计、分别之心。。
两忘不：是否都忘却了呢？。

背景

《忘机》一诗的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但从其思想内容和语言风格来看，很可能出自宋明以降深受禅宗思想影响的文人之手，或直接是僧侣的悟道之作。其思想核心融合了佛教般若空观与道家自然哲学。诗中“沤”的意象，直接源自佛教经典，如《金刚经》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用以比喻诸法缘起性空、虚幻不实的本质。而“忘机”一词，则典出《庄子》，《庄子·天地》篇云：“有机事者必有机心”，主张摒弃机巧智谋，回归淳朴自然。唐宋以后，禅宗与文人生活深度融合，“忘机”成为士人追求精神超脱、远离尘世纷扰的常用语，也催生了许多以此为题的诗词作品。此诗正是在这样的文化交融背景下产生的，它用诗歌的形式，凝练地表达了打破我执、泯灭分别、复归本心的哲学思考，是了解中国古代文人精神世界和佛道思想影响的一个生动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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