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简堂余里人也在方外三十年未识其面乾道己丑余帅豫章乃自圆通来谒与之款语连日忘疲不谓末法中有此龙象且喜余里之有人因其归作诗以送之 - 吴芾
《机简堂余里人也在方外三十年未识其面乾道己丑余帅豫章乃自圆通来谒与之款语连日忘疲不谓末法中有此龙象且喜余里之有人因其归作诗以送之》是由宋诗人吴芾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僧道、友情酬赠、叙事古诗词,立即解读《我家石井旁,山水非不奇》的名句。
原文
我家石井旁,山水非不奇。
所恨过从少,无与同襟期。
独幸里巷间,高僧有二机。
大机传祖印,海内声名驰。
晚归结草庵,杜门人莫窥。
嗟哉已物化,不见三十期。
我为铭其塔,世犹仰清规。
小机真龙象,方为人天师。
宴坐一禅榻,天花零乱飞。
闻名亦二纪,颇愧会面稀。
忽自庐阜来,访我江之湄。
共说无生话,不觉日晷移。
顾我麋鹿姿,久欲脱絷羁。
来日宁有几,扰扰将何为。
一点退闲心,不谓师已知。
祇俟及新岁,上章力丐归。
师傥还故里,愿言款柴扉。
我虽无长物,亦有筇一枝。
正欲穿林壑,相与穷幽微。
庶几进此道,尽洗平生非。
所恨过从少,无与同襟期。
独幸里巷间,高僧有二机。
大机传祖印,海内声名驰。
晚归结草庵,杜门人莫窥。
嗟哉已物化,不见三十期。
我为铭其塔,世犹仰清规。
小机真龙象,方为人天师。
宴坐一禅榻,天花零乱飞。
闻名亦二纪,颇愧会面稀。
忽自庐阜来,访我江之湄。
共说无生话,不觉日晷移。
顾我麋鹿姿,久欲脱絷羁。
来日宁有几,扰扰将何为。
一点退闲心,不谓师已知。
祇俟及新岁,上章力丐归。
师傥还故里,愿言款柴扉。
我虽无长物,亦有筇一枝。
正欲穿林壑,相与穷幽微。
庶几进此道,尽洗平生非。
译文
我的家在那石井旁边,山水风光并非不奇丽。所遗憾的只是往来交游太少,没有志趣相投的知己。唯独庆幸在同乡里巷之中,有“大机”“小机”两位高僧。大机禅师传承祖师心印,海内声名远扬。晚年结一草庵隐居,闭门谢客无人能窥其境。可叹他已化鹤西去,我未能相见已有三十年。我曾为他撰写塔铭,世间至今仍仰慕他清静的仪范。小机禅师真是佛门龙象,堪作人间与天界的导师。他安然静坐于禅榻之上,妙义纷呈犹如天花纷飞。我闻听他的名声也已二十四载,很惭愧见面机会稀少。今日他忽然从庐山而来,到这江边寻访于我。我们共谈无生无灭的禅理,不知不觉日影偏移时光流逝。看看我这如麋鹿般向往山野的性情,长久以来就渴望摆脱官场的羁绊。未来的日子还能有多少?在这纷扰的尘世中我又将何为?我这一点期盼退隐闲居的心思,没想到禅师您早已洞悉。只等到过了新年,我便要上奏章竭力请求归乡。禅师您倘若返回故里,但愿能允许我叩响您的柴门。我虽然没有珍贵的礼物相赠,但也有一根筇竹手杖。正想与您一同穿越山林幽壑,相互探究那幽深精微的至理。或许能借此精进于佛道,洗净我平生所有的过失与非为。
赏析
这是陆游赠别乡僧“机简堂”的一首长篇五言古诗。全诗以质朴恳切的语言,抒发了对高僧的景仰、对故乡的眷恋以及对官场生活的厌倦和归隐的渴望。
艺术特色上,首先,结构清晰,层层递进。从故乡山水起笔,引出“二机”高僧,重点追忆已故的“大机”和详写来访的“小机”,再自然过渡到自身境遇与心志,最后发出同归故里、共穷幽微的邀约,情感脉络流畅自然。其次,善用对比与映衬。以“海内声名驰”的“大机”与“杜门人莫窥”的晚年形成对比,突出其淡泊;以“闻名二纪”与“会面稀”对比,凸显此次相见的珍贵;更以僧人的方外超脱与自己的“麋鹿姿”“絷羁”处境对比,强化归隐之思。再次,用典贴切自然。“龙象”“天花”等佛典的运用,既符合人物身份,又增添了文化意蕴。“麋鹿姿”的比喻生动传达出诗人向往自由的天性。
思想内容上,诗歌不仅记录了与高僧的方外交谊,更深刻揭示了陆游中年时期(时年45岁,任隆兴府通判)内心的矛盾:一方面身负仕宦之责,另一方面心系山林与佛法,渴望精神上的解脱与安宁。诗中“尽洗平生非”的结句,流露出深刻的自省与对精神净化的追求,超越了简单的归隐闲适,体现了儒家士大夫融合佛理以修身自省的思想倾向。
注释
机简堂:指诗题中的“余里人”,即作者的乡人,一位法号或堂号为“机简”的僧人。。
方外:世俗之外,指僧道等出家人。。
乾道己丑:南宋乾道五年,即公元1169年。乾道为宋孝宗年号。。
帅豫章:担任豫章(今江西南昌)的军政长官。帅,动词,指任安抚使等职。。
圆通:寺名,可能指庐山的圆通寺或某处同名寺院。。
款语:恳谈。。
末法:佛教称佛法衰微的时期。。
龙象:佛教用语,指修行勇猛、有大力的人,后用以赞誉高僧。。
襟期:情怀,抱负。。
二机:指诗中的“大机”与“小机”两位高僧。机,或为法号,或指机锋、根器。。
祖印:祖师的心印,指禅宗法脉。。
物化:死亡,化为异物。。
铭其塔:为(大机)的塔撰写铭文。。
清规:清静的仪范。。
人天师:人间与天界的导师,对高僧的尊称。。
宴坐:安坐,禅坐。。
天花零乱飞:用佛教“天女散花”典故,形容说法精妙,感得天女散花;或喻禅机活泼,意境高妙。。
二纪:二十四年。一纪为十二年。。
庐阜:即庐山。。
江之湄:江边。湄,水岸。。
无生话:佛教讨论“无生”(诸法无生灭)义理的话语,指深奥的禅理。。
日晷移:日影移动,指时间流逝。。
麋鹿姿:像麋鹿一样向往山野的自由天性,比喻自己不适官场。。
絷羁:拴缚马的绳索,比喻官场束缚。。
扰扰:纷乱的样子。。
上章力丐归:向皇帝上奏章,竭力请求辞官归乡。丐,请求。。
款柴扉:叩访简陋的房门。款,叩。柴扉,柴门。。
长物:多余的物品。。
筇:筇竹杖。。
林壑:山林与沟壑。。
幽微:幽深精微的道理(既指山水之幽,亦指禅理之微)。。
此道:指佛法禅理,亦兼指归隐自然之道。。
背景
此诗作于南宋乾道五年(1169年)冬。当时陆游正担任隆兴府(治所在豫章,即今南昌)通判。诗题本身即是一段详尽的创作背景说明:作者的乡人(同里)“机简堂”是一位出家三十年的僧人,两人一直未曾谋面。乾道己丑年(1169年),陆游在豫章任职时,这位僧人从圆通寺前来拜谒。两人畅谈多日,陆游疲惫尽忘,感叹在佛法衰微的末法时代竟有如此大德高僧,并欣喜于故乡出了这样的人物。因僧人将要归去,陆游便写作此诗相送。
此时的陆游,因之前力主抗金、触怒权贵,正处于仕途上的相对低谷期,外放为地方官。诗中“顾我麋鹿姿,久欲脱絷羁”的感慨,正是这种境遇与心态的真实写照。与方外高僧的交流,进一步触动了他对官场束缚的反思和对精神自由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