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九城蕃瑞殖,三山俨英蕤。
巽采昭天造,同心奉帝嬉。
繁疑交昼影,重欲亚晴枝。
恩露方均泫,王风亦遍吹。
并柯由内附,纷艳表重熙。
幸觌由庚瑞,惭陪可嗣嬉。
中原 五言律诗 典雅 咏物 咏物抒怀 大臣 宫廷 宫廷生活 文人 花草 颂赞 颂赞

译文

京城内苑繁茂地生长着祥瑞的牡丹,那如三座仙山般的花坛上,庄严地盛开着英华。它们谦逊美好的风采彰显着天工造物之妙,同心并蒂地侍奉着帝王的游赏。繁密的花朵让人疑心在白昼里交叠出重重花影,沉甸甸的花团几乎要把晴空下的枝条压低。皇恩如露水正均匀地滋润,帝王的德化之风也吹拂遍及。枝条并生是因为归附于内廷,纷繁艳丽正昭示着天下太平昌盛。我有幸目睹这顺应天道的祥瑞,惭愧地陪侍在侧,或许能延续这份欢愉。

赏析

夏竦的这首应制咏物诗,以内苑牡丹中的“三花”为题,展现了典型的台阁体诗歌风貌。全诗紧扣“应诏”主题,将咏物、颂圣、言志巧妙融合,艺术上体现了精工富丽典雅庄重的特点。 诗歌开篇即以“九城”、“三山”等宏大意象,将宫廷牡丹置于一个神圣祥瑞的空间背景中,赋予其超越凡花的政治与文化象征意义。“巽采昭天造”一句,既写牡丹谦和美好的自然姿态,又将其升华为天意的彰显,为后文的颂圣埋下伏笔。中间两联着力描绘牡丹的形态与所受恩泽,“繁疑交昼影,重欲亚晴枝”一联,通过“疑”、“欲”二字,以诗人的主观感受侧面烘托出牡丹的繁盛与丰硕,笔法细腻,想象奇特。“恩露”、“王风”则巧妙地将自然的风露与帝王的恩泽教化相比附,实现了从物象到政教的自然过渡,体现了比兴寄托的手法。 尾联“幸觌由庚瑞,惭陪可嗣嬉”,既表达了诗人得睹祥瑞、陪侍君王的荣幸,又以“惭”字流露出谦卑恭谨的臣子心态,符合应制诗的礼仪规范。全诗语言典丽精工,对仗工稳,用典含蓄(如“由庚”),在极力渲染牡丹之盛美、宫廷之祥和的同时,始终贯穿着对皇权天威的颂扬与对太平盛世的礼赞,是宋代宫廷应制诗中的典范之作。

注释

九城指京城,古代京城有九门,故称。此处代指皇宫内苑。。
蕃瑞殖繁茂地生长着祥瑞之物。蕃,茂盛;瑞殖,祥瑞的植物。。
三山原指神话中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此处比喻内苑中种植牡丹的台地或花坛,也暗喻牡丹如仙葩。。
俨英蕤庄严地盛开着英华。俨,庄严整齐的样子;英蕤,指花朵。。
巽采谦逊而美好的风采。巽,八卦之一,象征风,有谦逊、顺入之意;采,文采、风采。。
昭天造彰显上天的创造之功。昭,彰显;天造,自然生成,天工。。
同心指三朵牡丹花同生一枝,心向一处。。
奉帝嬉侍奉帝王,供其赏玩。嬉,游乐。。
繁疑交昼影花朵繁密,让人怀疑它们在白昼里交叠出重重光影。。
重欲亚晴枝花朵层层叠叠,沉甸甸地仿佛要把在晴空下的花枝压低。亚,通“压”,低垂。。
恩露方均泫皇恩如露水,正均匀地滋润着(花朵)。泫,水滴下垂的样子,此处指滋润。。
王风亦遍吹帝王的教化之风也吹遍四方。王风,指帝王的德化、教化。。
并柯枝条并生。柯,枝条。。
内附归附于内廷,指牡丹被移植、培育于皇宫内苑。。
纷艳表重熙纷繁艳丽的景象昭示着天下太平昌盛。重熙,累世升平昌盛。。
幸觌由庚瑞有幸目睹这顺应天道(而生)的祥瑞。觌,见;由庚,《诗经·小雅》篇名(已佚),旧说为“万物得由其道”之歌,后用以指代顺应自然规律或太平盛世。。
惭陪可嗣嬉惭愧地陪伴(君王观赏),或许可以延续这欢乐。可嗣,或许可以继承、延续;嬉,游乐。。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时期,作者夏竦是宋真宗、仁宗两朝的重臣,官至枢密使、同平章事(宰相),同时也是当时著名的文学家和学者。他学识渊博,文辞典雅,其诗作尤其是应制诗,颇能代表北宋前期台阁体的诗风。 “应诏”即奉皇帝之命而作,属于典型的宫廷文学活动。北宋宫廷常有赏花宴饮,君臣赋诗唱和,牡丹作为“花中之王”,尤其受到皇室喜爱。内苑培育的“三花”牡丹(可能指一茎三花的名贵品种或特定摆放造型),更是祥瑞与皇家富贵的象征。此诗便是在这样的宫廷赏花盛会背景下写成。夏竦作为文学侍从之臣,其创作不仅要展现个人才华,更需承担颂扬圣德、粉饰太平的政治功能。诗中反复强调“天造”、“恩露”、“王风”、“重熙”,正是对当时北宋王朝力图展现的承平气象与君主德政的直接歌颂。这首诗也反映了宋代文人官员在宫廷文化生活中的角色,以及诗歌如何作为一种精致的礼仪语言,服务于政治认同与文化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