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此身已老。
三径都荒长却扫。
面目尘昏。
怕著朝章揖贵人。
难瞒明眼。
只有青山堪作伴。
触事心凉。
无病何劳更觅方。
人生感慨 山峰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沉郁 淡雅 游仙隐逸 言志 词 隐士

译文

我这副身躯已然衰老。归隐的园中小径都已荒芜，长久以来闭门谢客。面容被尘世的风霜熏染得昏暗模糊，最怕穿上那身官服，去向达官贵人作揖行礼。这一切难以瞒过明眼人的目光。如今，只有那青青的山峦才配做我的伴侣。每每接触世间俗务，内心便感到一片冰凉。既然身体无病，又何必劳神费力地去寻求什么灵丹妙方呢？

赏析

这首词是朱敦儒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深刻体现了其历经沧桑后归于淡泊、坚守气节的精神境界。上阕以“此身已老”开篇，奠定全词苍凉基调。“三径都荒”既写实景，亦喻指与世隔绝的隐居状态。“怕著朝章揖贵人”一句，以直白口语入词，生动刻画出词人对官场逢迎的极度厌恶与不屑，凸显其孤高傲岸的品格。下阕“难瞒明眼”承上启下，表明自己的选择坦荡无畏，无需向世人解释。“只有青山堪作伴”是词眼，将青山人格化，视为唯一知己，既是对自然的热爱，更是对浊世的决绝。结尾“无病何劳更觅方”，以反诘作结，寓意深远：真正的“病”在于心为形役、丧失本真；保持精神独立、心灵自由，便是最好的“药方”。全词语言质朴如话，情感真挚沉郁，在看似消极的退避中，蕴含着对独立人格的执着坚守，是宋代隐逸词中的佳作。

注释

减字木兰花：词牌名，由《木兰花》词牌减字而成。。
三径：指归隐者的家园。典出西汉蒋诩归隐后，于院中辟三径，唯与求仲、羊仲来往。。
长却扫：却扫，不再扫径迎客。长却扫，指长期闭门谢客。。
朝章：朝廷的官服。。
揖贵人：向权贵作揖行礼。。
明眼：指有识之士、明白人。。
触事：遇到事情，接触世事。。
方：药方。。

背景

朱敦儒，字希真，号岩壑，人称“洛中八俊”之一。早年志行高洁，屡辞征召。靖康之变后，南渡流离，晚年因秦桧笼络曾短期出仕，秦桧死后旋即致仕，长期隐居嘉禾（今浙江嘉兴）。这首《减字木兰花》是其《樵歌》集中晚年作品，属于一组联章词（共四首），集中抒写其晚年的生活状态与人生感悟。此时作者看透世情，深感宦海风波与人事纷扰，决意彻底远离官场，回归自然与本心，在山水间寻求心灵的安宁。词中反映的正是其历经国破家亡、宦海浮沉后，最终选择的精神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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