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夫子动以易，孟轲性其天。
或毁或沮之，于我何加焉。
天地犹有憾，伊人得无言。
笑彼徇人者，区区欲求全。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沉郁 激昂 说理

译文

孔夫子的行为遵循《周易》的变易之道，孟轲主张人性本善源自于天。有人诽谤他们，有人阻挠他们，但这对于他们高尚的品格又有什么损害呢？天地尚且有不完美之处，那些诋毁者自身难道就无可指摘吗？可笑那些曲意逢迎他人之辈，为了微小的利益而处心积虑地想要保全自己。

赏析

这是一首充满哲理和人格力量的唱和诗。诗人吴芾借咏史以明志，通过对孔子、孟子两位圣贤的赞颂，表达了自己坚守正道、不惧毁谤的坚定立场。前四句以圣贤为例，指出真正的德行与智慧（“易”与“天”）是内在的、稳固的，外界的毁誉（“毁”、“沮”）无法动摇其根本。“天地犹有憾”一句，巧妙引用经典，既承认世事难全的客观现实，又反诘诋毁者自身亦非完人，逻辑严密，极具说服力。末两句笔锋一转，以“笑”字领起，辛辣地讽刺了那些为了私利而趋炎附势、委曲求全的“徇人者”，与圣贤的坦荡从容形成鲜明对比。全诗语言简劲，用典贴切，在议论中见风骨，在对比中显气节，展现了南宋士大夫在政治逆境中坚守理想、砥砺名节的精神风貌。

注释

和（hè）：唱和，依照别人诗词的题材或体裁作诗。。
赵尚书无辩：指赵鼎（1085-1147），字元镇，号得全居士，南宋初年名相、主战派领袖。晚年因反对秦桧议和，被贬岭南，后绝食而死。谥号“忠简”。“无辩”或为其别号或诗题。。
夫子：指孔子。。
动以易：行为遵循《周易》的道理。易，指《周易》，儒家经典之一，强调变易、简易、不易之理。。
孟轲：即孟子。。
性其天：认为人性本善，源自于天。语出《孟子·尽心上》：“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
或毁或沮（jǔ）之：有人诋毁他，有人阻挠他。毁，诽谤。沮，阻止。。
于我何加焉：对我有什么损害呢？语出《孟子·告子上》：“万钟则不辨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
天地犹有憾：天地尚且有不完美之处。语出《中庸》：“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
伊人得无言：这些人（指毁谤者）难道就没有可指责的地方吗？伊人，那些人，指毁谤者。得，怎能。。
笑彼徇（xùn）人者：嘲笑那些曲从、迎合他人的人。徇，曲从，顺从。。
区区欲求全：为了一点小小的利益或名声而想要面面俱到，保全自己。区区，形容小、少。。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初期，政治环境复杂，主战派与主和派斗争激烈。赵鼎是著名的主战派领袖，两度拜相，力主抗金，后遭秦桧排挤迫害，远贬岭南。吴芾（1104-1183）也是南宋主战派官员，性格刚直，因反对秦桧而罢官。此诗题为“和赵尚书无辩诗”，很可能是吴芾在赵鼎遭受政治打击后，为声援、慰藉这位志同道合的友人而作。诗中“或毁或沮之”正是当时政治现实的写照，而诗人通过对古代圣贤的追慕，既是对赵鼎人格的肯定与支持，也是对自己政治操守的宣言，体现了在高压环境下士大夫之间以道义相砥砺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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