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平仲中秋怀旧游 - 吴芾
《和陈平仲中秋怀旧游》是由宋诗人吴芾创作的一首中秋、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友情酬赠、叙事古诗词,立即解读《天末逢秋半,临流玩佳月》的名句。
原文
天末逢秋半,临流玩佳月。置酒延孤光,夜久凉风发。
感时歌慨慷,醉来翻不悦。
念人有聚散,念月有圆缺。
万事转头空,百年飞鸟瞥。
粤从罹乱离,头角嗟垂折。
兀坐山谷间,何人定交结。
素琴已尘埃,孤剑尚清刮。
故人不可见,幽怀欲谁说。
明月自团团,幽忧空烈烈。
忽得陈子诗,辞旨两奇绝。
历历叙旧游,笔端如有舌。
何处复相从,酒壶行自揭。
遥想鲍与刘,应亦叹胡越。
要当按酒兵,无令冒斧钺。
吾侪岂长贫,庙堂方简拔。
译文
在天涯恰逢中秋月半,我临着流水赏玩这美好的月亮。摆下酒宴想要留住这孤独的月光,夜深了,凉风阵阵吹起。感怀时局,歌声慷慨激昂,醉意袭来,心中反而更加不悦。想到人生总有聚散离合,就像月亮总有阴晴圆缺。世间万事转头成空,百年人生如同飞鸟掠过般短暂。自从遭遇战乱流离,可叹才华锐气几乎要被摧折。独自端坐在山谷之间,能与何人定交结友?素朴的琴已蒙上尘埃,孤独的剑却还擦拭得清亮。故人无法相见,我幽深的情怀能向谁诉说?明月自顾自地圆满,而我内心深重的忧愁却空自炽烈。忽然得到陈平仲的诗作,文辞与意旨都奇崛超绝。清晰地叙述着往昔同游的情景,笔端仿佛生出了舌头,娓娓道来。我们何时才能再次相随,提起酒壶开怀畅饮?遥想如同鲍照与刘琨般的友人,此刻也应感叹彼此如胡越般遥远。应当停止这借酒消愁的“战事”,不要让酒再伤害我们的身心。我辈岂会长久贫贱失意,朝廷正在选拔贤才啊。
赏析
此诗是王之道在中秋夜酬和友人陈平仲的作品,情感深沉复杂,将节令感怀、身世之叹与友朋思念熔于一炉。开篇以“天末逢秋半”点明时间地点,营造出孤寂清冷的氛围。“置酒延孤光”一句,拟人手法精妙,欲留月光共饮,凸显诗人形单影只与对美好的留恋。随后情绪陡转,由赏月的闲适转入“感时歌慨慷”的激越,再跌至“醉来翻不悦”的深沉苦闷,揭示了外在醉态与内心清醒的尖锐矛盾。
“念人有聚散,念月有圆缺”以月之物理对照人之常情,充满哲理,为下文“万事转头空”的虚无感与“百年飞鸟瞥”的生命匆促感张本。中间部分“粤从罹乱离”至“幽怀欲谁说”是诗的核心,直抒因战乱导致的流离失所、才华困顿、知交零落之痛。“素琴已尘埃,孤剑尚清刮”是精妙的意象对比:素琴蒙尘象征高雅志趣的荒废,孤剑清刮则暗示不屈心志的磨砺,一弃一守,尽显诗人于困境中的复杂心态。
后半部分因友人诗作而稍转明朗,“笔端如有舌”盛赞友人诗艺高超,勾连起对往日同游的追忆与未来重逢的期盼。“遥想鲍与刘”用典贴切,以古之才士自况并喻友,深化了怀才不遇、天涯相隔的悲慨。结尾“要当按酒兵”是自警,而“吾侪岂长贫,庙堂方简拔”则强作宽慰,在困顿中寄希望于未来,使全诗在深沉的忧思中透出一丝亮色与韧性,体现了宋代文人理性内省与积极用世交织的精神特质。全诗结构严谨,情感跌宕,语言质朴而意蕴丰厚,是宋代中秋抒怀诗中的佳作。
注释
天末:天边,遥远的地方。。
逢秋半:正值中秋时节。秋半,指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临流:面对流水。。
玩佳月:欣赏美好的月亮。。
延:邀请,引申为迎接、留住。。
孤光:指月光。。
慨慷:即“慷慨”,情绪激昂。。
翻:反而。。
瞥:很快地看一眼,形容时间飞逝。。
粤:句首助词,无实义。。
罹乱离:遭遇战乱流离。罹,遭遇。。
头角:比喻才华、锐气。。
垂折:将要被摧折。垂,将近。。
兀坐:独自端坐。。
素琴:不加装饰的琴。。
清刮:擦拭干净,保持光亮。。
幽怀:深藏内心的情怀。。
团团:圆圆的。。
幽忧:深切的忧愁。。
烈烈:形容忧愁深重、炽烈。。
陈子:指陈平仲,作者友人。。
辞旨:文辞和意旨。。
历历:清晰分明。。
笔端如有舌:形容文笔生动,如同亲口诉说。。
揭:提起。。
鲍与刘:指鲍照和刘琨,均为历史上有才华但境遇坎坷的文人,此处借指友人。。
胡越:胡地在北,越地在南,比喻相隔遥远或关系疏远。。
按酒兵:停息以酒为兵的战斗,即停止饮酒消愁。酒兵,古人称酒能消愁,如同兵能克敌。。
斧钺:斧和钺,古代兵器,此处比喻伤害。。
吾侪:我辈,我们。。
庙堂:朝廷。。
简拔:选拔。。
背景
王之道(1093-1169),字彦猷,庐州濡须(今安徽无为)人。北宋末南宋初诗人、政治家。宣和六年(1124年)进士。南宋初年,因主张抗金,与秦桧不合,被贬谪长达二十年,隐居相山之下,自号“相山居士”。此诗应作于其贬谪或隐居期间。诗题中的“和陈平仲中秋怀旧游”,表明这是对友人陈平仲(生平不详,当为作者挚友)一首中秋怀旧诗的唱和之作。
创作背景紧扣“罹乱离”三字。北宋灭亡(1127年靖康之变)后,中原板荡,士人流离。王之道亲身经历了这场浩劫,其政治抱负也因主战而受挫,长期处于贬谪困顿之中。中秋本是团圆佳节,诗人却身处“天末”、“山谷间”,与友人天涯相隔。佳节、明月、旧游、故人,这些元素共同触发了诗人对个人身世飘零、时代动荡、知交离散的深刻感慨。诗中“兀坐山谷间”、“素琴已尘埃”等句,正是其贬谪隐居生活的真实写照。而“庙堂方简拔”之语,则隐约流露出虽处江湖之远,仍心系朝廷、期待起用的儒家士大夫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