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衰年已是病双瞳，那更新添两耳聋。
山外钟声元不到，窗前鸡唱亦难通。
便遭谤骂安能累，纵有笙歌也是空。
每恨肚皮从旧窄，而今却做得家翁。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幽默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自励 隐士

译文

衰老之年双眼已经患病昏花，哪堪又新添了两耳失聪。山寺的钟声原本就传不到这里，如今连窗前的鸡鸣也难以听清。即便遭到诽谤谩骂，又怎能影响到我？纵有美妙的音乐歌舞，对我而言也是一片虚空。常常自恨从前心胸不够开阔，而今（因耳聋听不见）反倒能做得像个气定神闲的老人家了。

赏析

本诗是南宋诗人杨万里晚年所作的一首幽默自嘲诗。诗人以诙谐的笔调，将衰老带来的生理痛苦——眼病与耳聋，转化为一种超然的生活智慧。首联直陈病况，语气中带着无奈。颔联以具体意象“山外钟声”、“窗前鸡唱”的隔绝，生动描绘了耳聋的程度。颈联笔锋一转，指出耳聋的“好处”：外界的谤骂与浮华的笙歌都无法侵扰内心，反而获得了精神的宁静。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将“肚皮窄”（气量小）与“做得家翁”（气度从容）进行对比，在自嘲中完成了对人生困境的超越与升华。全诗语言浅白如话，构思巧妙，于生活琐事中见哲理，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活泼自然、幽默机智的典型风格，展现了诗人晚年通达乐观的人生态度。

注释

衰年：衰老的年纪。。
双瞳：双眼。瞳，瞳孔，代指眼睛。。
那更：哪堪，何况。。
元：同“原”，本来。。
安能：怎么能。。
累：连累，影响。。
纵：即使。。
笙歌：泛指音乐和歌舞。笙，一种管乐器。。
肚皮从旧窄：指心胸、气量向来不够宽广。从旧，向来，一向。。
做得家翁：做得像个一家之主。这里暗含自嘲，指因耳聋听不见外界纷扰，反而显得气定神闲，像个有涵养的长者。。

背景

此诗创作于杨万里晚年。杨万里（1127-1206），字廷秀，号诚斋，吉州吉水（今江西省吉水县）人，南宋著名诗人，与陆游、范成大、尤袤并称“中兴四大诗人”。他创立了独具特色的“诚斋体”，以自然活泼、幽默风趣见长。诗人一生力主抗金，正直敢言，仕途多有起伏。晚年退居乡里，生活清贫但心境淡泊。这首诗正是他晚年生活的真实写照，面对衰老与疾病的困扰，他以诗人特有的敏锐和幽默感，将常人眼中的不幸转化为精神上的自足与超脱，是其晚年心境和人生哲学的艺术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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