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人讥居士老来迂，与世依违总不符。
虽似子牟怀魏阙，却同居易学浮屠。
锄荒只欲开三径，适意宁论泛五湖。
胸次更无尘一点，且同高士话虚无。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自励 说理 隐士

译文

有人讥笑我这居士老了变得迂腐，与世间的潮流总是格格不入。我虽然像魏公子牟一样心系朝廷，却也效仿白居易学习佛法。锄去荒草只想开辟隐居的小径，但求顺心如意，哪里还去谈论像范蠡那样泛舟五湖。心中早已没有一丝世俗的尘埃，姑且与志行高洁的隐士一同谈论那虚无的玄理。

赏析

本诗是吴芾晚年唱和友人之作，以自嘲自剖的口吻，深刻展现了其晚年复杂而超脱的心境。首联以“人讥”开篇，坦然接受“老来迂”、“与世违”的评价，实则是坚守自我、不随波逐流的宣言。颔联巧妙用典，“虽似子牟怀魏阙”表明其作为士大夫对国事的牵挂并未完全泯灭；“却同居易学浮屠”则道出其转向佛学以寻求精神寄托的现实选择，矛盾中见统一。颈联再引蒋诩“三径”、范蠡“五湖”之典，将归隐的意向具体化，“只欲”、“宁论”二词，语气决绝，凸显其但求内心“适意”、不慕虚名浮利的淡泊之志。尾联“胸次更无尘一点”是心境的直接写照，达到澄明无碍的境界，而“话虚无”则与“学浮屠”呼应，点明其精神归宿。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对仗工稳，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在自述心迹中完成了对高洁人格与超然生活的礼赞，是宋代士大夫儒释道思想融合的典型诗例。

注释

和：唱和，依照他人诗词的题材或体裁作诗。。
杨季恪景疏希白：指杨景疏（字季恪）和希白（人名，或为字），是吴芾的朋友。。
居士：在家修行的佛教徒，也常指隐士或未出仕的文人。此处是作者自称。。
迂：迂腐，不合时宜。。
与世依违：依违，依从或违背，指迎合世俗。总不符：总是不能相合。。
子牟怀魏阙：子牟，指魏公子牟。典出《庄子·让王》：“中山公子牟谓瞻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阙之下。’” 比喻身在江湖，心系朝廷。魏阙，古代宫门外的阙门，代指朝廷。。
居易学浮屠：居易，指唐代诗人白居易，晚年笃信佛教，号香山居士。浮屠，亦作“浮图”，梵语音译，指佛或佛教。。
锄荒只欲开三径：锄荒，锄去荒草。三径，典出西汉蒋诩，他在院中开辟三条小路，只与求仲、羊仲两位隐士来往。后指归隐者的家园或隐居生活。。
适意宁论泛五湖：适意，顺心如意。宁论，哪里还谈论。泛五湖，典出春秋时范蠡助越王勾践灭吴后，乘扁舟泛游五湖（太湖一带）而去，隐居不仕。指归隐江湖。。
胸次：胸中，心怀。。
尘一点：一点尘埃，比喻世俗的杂念或烦恼。。
高士：志行高洁的隐士。。
话虚无：谈论道家或佛家“虚无”的哲理。。

背景

吴芾（1104—1183），字明可，号湖山居士，台州仙居（今属浙江）人。南宋名臣，高宗、孝宗两朝为官，力主抗金，正直敢言，后因与主和派不合而屡遭贬斥。晚年辞官归隐，潜心佛学。此诗应作于其晚年退居之后。杨季恪（景疏）与希白是其友人，生平不详。诗题表明这是对杨、希二人诗作的唱和。在经历了宦海浮沉与国势衰微后，吴芾的诗风转向淡泊超逸，此诗正是其晚年心态与思想的真实写照，反映了南宋一部分士大夫在政治理想受挫后，转向内心修养与佛道哲学寻求解脱的精神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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