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华发萧萧日夜疏，奔驰不止欲何如。
得抛印绶心方适，归见湖山气始舒。
世事转头如蝶梦，人生到此似蘧庐。
我今已作终焉计，却悔当年赴鹤书。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悔悟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译文

花白的头发日渐稀疏，为官场俗务奔波不停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有抛弃了官职印绶，内心方才安适；归隐后见到故乡的湖光山色，胸中郁结之气才得以舒展。世间万事转头成空，恍如一场蝴蝶幻梦；人生到了这个境地，才明白自己不过像暂居驿馆的过客。我如今已经做好了归隐终老的打算，却后悔当年为何要应召出仕，踏上这条宦途。

赏析

此诗是刘克庄晚年和答亲友之作，深刻表达了其历经宦海沉浮后对仕途的厌倦与对归隐生活的向往。首联以“华发萧萧”的自我形象开篇，直陈“奔驰不止”的疲惫与迷茫，奠定了全诗沉郁反思的基调。颔联通过“抛印绶”与“见湖山”的鲜明对比，揭示了外在功名与内心安宁之间的冲突，唯有脱离官场束缚，回归自然，心灵才能获得真正的舒展。颈联连用“蝶梦”、“蘧庐”两个《庄子》典故，将世事无常、人生如寄的哲理感悟融入具体意象，使抽象的感慨变得形象可感，增强了作品的思辨深度和艺术感染力。尾联“却悔当年赴鹤书”一句，以直抒胸臆的笔法，将一生的追悔与顿悟和盘托出，情感真挚而强烈。全诗语言凝练，对仗工整，用典贴切，在个人情感的抒发中蕴含着对生命价值的普遍思考，体现了南宋后期士大夫在时局动荡中的典型心态与精神归宿。

注释

华发萧萧：花白的头发稀疏的样子。萧萧，形容头发稀疏。。
日夜疏：一天比一天稀少。。
奔驰不止：指为官场事务奔波不停。。
印绶：官印和系印的丝带，代指官职。。
湖山：山水自然风光，代指归隐之地。。
气始舒：心情方才舒畅。。
转头：转眼之间，形容时间短暂。。
蝶梦：典出《庄子·齐物论》，庄子梦见自己化为蝴蝶，醒后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比喻人生虚幻无常。。
蘧庐：古代驿馆，供行人暂住之所。语出《庄子·天运》：“仁义，先王之蘧庐也，止可以一宿，而不可久处。”比喻人生短暂寄居之处。。
终焉计：最终归宿的打算，指归隐终老的计划。。
鹤书：又称“鹤头书”，古代用于征召贤士的诏书，字体如鹤头。此处指当年应召出仕。。

背景

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南宋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此诗应作于其晚年，经历了理宗朝复杂的党争与政治风波后，诗人对官场已深感厌倦，心生退隐之念。诗题中的“四二侄”是其族侄，“林道叟”是友人林姓老者。这是一首次韵酬答诗，诗人借用亲友来诗的原韵字，抒发了自己人生暮年的真切感悟，是其晚年思想与心境的重要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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