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漠漠黄云塞草低，南人空说翠舆归。
孤臣泪尽仍尝胆，白首江湖雁北飞。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写景 咏史怀古 塞北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武将 江南 沉郁 激昂 边关 黄昏

译文

边塞上黄云弥漫，野草低垂一片荒凉，南方的百姓还在空谈着皇帝车驾能够归来的传言。我这孤立无援的臣子眼泪早已流干，却依然像勾践尝胆般时刻不忘复国之志；如今白发苍苍流落江湖，只能眼看着大雁向北飞去，自己却无法回归故土。

赏析

此诗是文天祥《有感十首》组诗中的第九首，创作于南宋灭亡、诗人抗元兵败被俘前夕的流亡时期。诗作以沉郁悲壮的笔触，抒发了深切的亡国之痛和坚贞不屈的复国志向。前两句写景叙事，“漠漠黄云塞草低”以典型的边塞意象勾勒出山河破碎、国土沦丧的荒凉图景；“南人空说翠舆归”则辛辣地讽刺了朝野上下对时局不切实际的幻想，一个“空”字道尽了诗人的无奈与悲愤。后两句直抒胸臆，“孤臣泪尽仍尝胆”运用勾践卧薪尝胆的典故，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即便泪已流干，复国之志却愈发坚定，展现了诗人钢铁般的意志和忠贞气节。末句“白首江湖雁北飞”情景交融，以“白首”自况年华老去、漂泊江湖的凄凉，以“雁北飞”反衬自己心系北方故国却身不能至的巨大痛苦，意境苍凉而余韵悠长。全诗语言凝练，情感深沉，将历史典故、自然意象与个人遭遇完美融合，是文天祥后期诗歌沉郁顿挫风格的典型代表，闪耀着爱国主义和民族气节的永恒光辉。

注释

漠漠：弥漫、广布的样子。。
黄云：塞外风沙蔽日，云呈黄色，常指边塞荒凉景象。。
塞草低：边塞的野草低垂，形容荒凉衰败。。
南人：指南宋的臣民。。
空说：徒然谈论。。
翠舆：皇帝的车驾，代指皇帝。此处指南宋被俘的皇帝（宋恭帝等）能够南归的传言。。
孤臣：孤立无助的臣子，诗人自指。。
尝胆：用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典故，比喻刻苦自励，立志复国雪耻。。
白首：白发，指年老。。
江湖：指民间，与朝廷相对。诗人当时流亡于福建、广东一带。。
雁北飞：大雁向北飞去。大雁秋天南飞，春天北归。诗人以雁北飞反衬自己身处南方，无法北归故国（中原、故都）的处境和心情。。

背景

《有感十首》是南宋民族英雄、文学家文天祥在宋端宗景炎年间（1276-1278）创作的一组诗。此时，元军已攻破临安，南宋朝廷流亡至福建、广东沿海，文天祥以枢密使、同都督诸路军马的身份坚持抗元斗争。这组诗记录了诗人在国家危亡、颠沛流离过程中的所见所感，是其心路历程和战斗精神的真实写照。“其九”一诗具体反映了当时的一种社会心态：尽管国势已不可为，但民间仍流传着被俘北上的宋室皇帝（如宋恭帝）能够南归的虚妄希望。文天祥对此深感痛心，在诗中既表达了对时局的清醒认识，也抒发了自己作为“孤臣”矢志不渝、誓死抗元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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