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耿耿坐不寐，浩歌睇流云。
寒商动清夜，落木何纷纷。
幽闺纳华月，宴几停馀薰。
聊复饮兰露，无因持寄君。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友情酬赠 含蓄 夜色 抒情 文人 月夜 江西诗派 沉郁 淡雅 秋景 隐士

译文

心中烦忧，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唯有对着飘动的浮云放声高歌。萧瑟的秋风搅动着清冷的夜晚，窗外的落叶正纷纷飘零。幽静的居室中洒满了皎洁的月光，小桌上的熏香已然燃尽，余味将散。我姑且饮下这如兰花清露般的美酒，却无法找到理由和途径，将它寄赠给远方的你。

赏析

此诗是陈师道寄赠友人欧阳元老（疑为欧阳修族人）的怀人之作，典型地体现了江西诗派“瘦硬”与“深折”的诗风。全诗以秋夜不寐为背景，营造出孤寂清冷的意境。首联“耿耿坐不寐，浩歌睇流云”，以动作与神态的对比（内心“耿耿”却外在“浩歌”），刻画出诗人复杂的心绪，既有无法排遣的愁思，又有试图超脱的旷达。颔联“寒商动清夜，落木何纷纷”，以“寒商”、“落木”等典型秋意象，渲染出时光流逝、万物凋零的萧瑟氛围，既是写实之景，亦是心境投射。颈联“幽闺纳华月，宴几停馀薰”，笔触由室外转向室内，月光与残香构成一幅静谧而略带凄清的画境，“停”字暗示了长夜将尽、独坐已久，孤独感倍增。尾联“聊复饮兰露，无因持寄君”是全诗诗眼，将前六句蓄积的情感推向高潮。“兰露”象征高洁的友情或美好的事物，诗人欲与友人分享却“无因”，道出了因空间阻隔而产生的深切无奈与遗憾，情感真挚而含蓄，余韵悠长。全诗语言凝练，意象清冷，结构严谨，情感内敛而深沉，在有限的篇幅内完成了从景到情、从己到人的自然转换，是宋代文人五言古诗中的佳作。

注释

耿耿：形容心中不安，无法入眠的样子。。
浩歌：放声高歌。。
睇：斜视，此处指凝望。。
流云：飘动的云彩。。
寒商：指秋风。古人以五音（宫商角徵羽）配四季，商音属秋，故称秋风为“商风”或“寒商”。。
清夜：清冷的夜晚。。
落木：落叶。。
纷纷：繁多而杂乱的样子。。
幽闺：幽静的闺房，此处指诗人自己的居室。。
纳：容纳，此处指月光照入。。
华月：皎洁的月光。。
宴几：安放的小桌。。
停：止息。。
馀薰：残留的熏香。。
聊复：姑且，暂且。。
兰露：兰花上的露水，或指以兰花浸制的香露，喻指高洁之物。。
无因：没有缘由，没有办法。。
持寄：拿着寄去。。

背景

陈师道（1053-1102），字履常，一字无己，号后山居士，彭城（今江苏徐州）人。北宋著名诗人，“苏门六君子”之一，江西诗派重要代表。其诗学杜甫、黄庭坚，风格简古，追求“无一字无来历”，以苦吟著称。此诗《寄欧阳元老》创作时间不详，当为陈师道晚年作品。欧阳元老，生平不详，从称谓看，应是陈师道所敬重的长者或友人，可能为欧阳修族中长辈。北宋中后期，党争激烈，文人仕途多舛，交游唱和成为精神寄托。陈师道一生清贫，性格狷介，不依附权贵，此诗在表达对友人思念的同时，也可能隐含了自身处境的孤高与落寞，以及同道难觅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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