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世须人瑞,匡君在岳灵。气和薰北陆,襟旷纳东溟。赋妙排鹦鹉,诗能继鹡鸰。蒲亲香案色,兰动粉闱馨。周孔传文教,萧曹授武经。家童谙禁掖,厩马识金铃。性与奸邪背,心因启沃冥。进贤光日月,诛恶助雷霆。阊阖开时召,箫韶奏处听。水精悬御幄,云母展宫屏。捧诏巡汧陇,飞书护井陉。先声威虎兕,馀力活蟭螟。荣重秦军箭,功高汉将铭。戈鋋回紫塞,干戚散彤庭。顺美皇恩洽,扶颠国步宁。禹谟推掌诰,汤网属司刑。稚榻蓬莱掩,膺舟巩洛停。马群先去害,民籍更添丁。猾吏门长塞,豪家户不扃。四知台上镜,三惑井中瓶。雅韵凭开匣,雄铓待发硎。火中胶绿树,泉下斸青萍。五岳期双节,三台空一星。凤池方注意,麟阁会图行。寒暑逾流电,光阴甚建瓴。散曹分已白,崇直眼由青。赐第成官舍,佣居起客亭。松筠侵巷陌,禾黍接郊坰。宿雨回为沼,春沙淀作汀。鱼罾栖翡翠,蛛网挂蜻蜓。迟晓河初转,伤秋露已零。梦馀钟杳杳,吟罢烛荧荧。字小书难写,杯迟酒易醒。久贫惊早雁,多病放残萤。雪劲孤根竹,风彫数荚蓂。转喉空婀娜,垂手自娉婷。胫细摧新履,腰羸减旧鞓。海边慵逐臭,尘外怯吞腥。隐豹窥重巘,潜虬避浊泾。商歌如不顾,归棹越南?。
译文
治世需要贤才祥瑞,辅佐君主依靠山岳精灵。气候温和如熏北陆,胸怀开阔可纳东海。
辞赋精妙超越鹦鹉赋,诗歌能够继承兄弟情谊。蒲草亲近香案色彩,兰草摇动宫闱馨香。
周公孔子传承文教,萧何曹参传授武经。家童熟悉宫廷禁地,厩马认识金铃声响。
本性背离奸邪之徒,心意因启发而深奥。举荐贤能光耀日月,诛除恶人助长雷霆。
宫门开启时应召而入,韶乐奏响时侧耳倾听。水晶悬挂御用帷帐,云母展开宫廷屏风。
捧着诏书巡视汧陇,飞传文书守护井陉。先声震慑虎兕猛兽,余力救活微小生灵。
荣耀超过秦军箭镞,功勋高于汉将铭文。戈矛回转紫塞边关,干戚散入红色宫廷。
顺应美德皇恩融洽,扶助危局国运安宁。禹王谋略推重掌诰,汤王法网属于刑官。
幼小床榻蓬莱遮掩,胸中舟船巩洛停泊。马群先除去祸害,民籍再添加人丁。
狡诈官吏门户长塞,豪强人家户不闭锁。四知台上明镜高悬,三惑井中瓶器警示。
雅韵凭借开匣展现,锋芒等待新磨发出。火中胶合绿树,泉下砍斫青萍。
五岳期待双节并至,三台空留一星独明。凤凰池正受关注,麒麟阁定会图形。
寒暑超过飞逝闪电,光阴快如高屋建瓴。散官分发已生白发,崇直眼中仍保持青。
赐宅成为官家舍院,佣居建起客舍亭台。松竹侵占了街巷,禾黍连接着郊野。
夜雨回流成为池沼,春沙沉淀化作沙洲。渔网栖息翡翠鸟,蜘蛛网挂住蜻蜓。
黎明迟缓银河初转,伤秋露水已经凋零。梦醒后钟声杳杳,吟诗罢烛光荧荧。
字小难以书写,酒缓容易醒酒。长久贫穷惊早雁,多病放飞残萤。
雪压孤竹根更劲,风雕数蓂叶已凋。转喉空有婀娜姿,垂手自显娉婷态。
腿细磨损新鞋履,腰瘦减褪旧腰带。海边懒逐臭腐物,尘外怯吞腥膻食。
隐豹窥视重山峦,潜龙避开浊泾水。商歌如若不顾念,归船向南泛清波。
注释
分司东都:唐代官员在东都洛阳任职。
履道:洛阳里坊名,杜牧居所。
川尹刘侍郎:指刘瑑,时任河南尹。
人瑞:人世间的祥瑞。
鹡鸰:鸟名,喻兄弟友爱。
粉闱:指宫廷。
萧曹:萧何、曹参,汉代名相。
阊阖:天门,指宫门。
箫韶:舜乐名,指宫廷音乐。
井陉:险要关隘。
蟭螟:极小的虫子。
干戚:盾牌和斧钺,指武舞。
四知:杨震拒贿典故。
三惑:酒、色、财三种惑乱。
发硎:新磨的刀刃。
建瓴:高屋建瓴,喻势不可挡。
郊坰:郊野。
鱼罾:渔网。
荚蓂:传说中的瑞草。
商歌:宁戚饭牛典故,指求仕。
赏析
本诗是杜牧晚年分司东都时所作四十韵长诗,展现了诗人深厚的艺术功力和复杂的心境。全诗结构严谨,对仗工整,用典精当,体现了晚唐律诗的高度成就。
艺术特色方面,诗人巧妙运用比兴手法,通过'命世须人瑞,匡君在岳灵'开篇,奠定全诗庄重典雅的基调。中间部分铺陈刘侍郎的政绩功德,'进贤光日月,诛恶助雷霆'等句气势磅礴,而'猾吏门长塞,豪家户不扃'则体现其政治理想。
意境营造上,后半部分转入个人抒怀,'久贫惊早雁,多病放残萤'、'雪劲孤根竹,风彫数荚蓂'等句,通过意象叠加,营造出孤寂清冷的意境,展现诗人晚年既感激知遇之恩,又感慨身世飘零的复杂心境。
表现手法上,诗人将叙事、抒情、议论融为一体,用典自然贴切,如'四知台上镜,三惑井中瓶'化用杨震拒贿典故,'商歌如不顾'引用宁戚饭牛故事,既显学识渊博,又深化了诗歌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