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月夜梅花下，开樽谁主宾。
梅花娇欲语，让我白头人。
娉婷楼上女，无乃花中神。
下楼款欢笑，莫惜抛千金。
纤纤出素手，为我弹瑶琴。
自言谙古调，妾心合君心。
感君缠绵意，未弹先有情。
妾佩明月光，妾衣云霞轻。
共君骖白凤，一息超玉京。
君看天帝女，嫁与牵牛星。
天河万里长，鹊桥岁一陈。
安得河水乾，夜夜长相亲。
君能挽天河，一洗八极尘。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叙事 含蓄 夜色 婉约 抒情 文人 月夜 柔美 楼台 歌妓 歌行体 江南 游仙隐逸 爱情闺怨 花草 飘逸

译文

（序言）数年前我曾作有一首小词，内容是：“微雨过后，落花时节，她娇弱的姿态病恹恹的。怕被人猜中心事是相思，整日里不卷起帘栊。宝钗斜横，蝉鬓散乱，庭院空空只待那人归来。她缓缓挪动莲步来到玉栏杆前，纤纤玉手掐弄着花钿。”今夜月下，我与客人在梅花下饮酒，一位美丽的歌女唱起了我从前那首词，又拿出纸笺，向我征求新的作品。 月夜梅花树下，打开酒樽，谁是主谁是宾？梅花娇艳欲滴仿佛要开口说话，让我这白发之人（也为之动容）。楼上那位姿态美好的女子，莫非是花中的仙子？她下楼来殷勤欢笑，劝我们莫要吝惜千金。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为我弹奏珍贵的瑶琴。自称熟谙古老的曲调，她的心意正与我的心意相合。感念你缠绵的情意，还未弹奏便已先有了情韵。我佩戴着明月般的光辉，我身着云霞般轻盈的衣裳。愿与你一同驾驭白凤，瞬息间飞升超越仙境。你看那天帝的女儿织女，嫁给了牵牛星。天河万里漫长，鹊桥每年才搭建一次。怎样才能让天河之水枯干，让我们夜夜都能长相厮守？你若能挽来天河之水，便可一洗尽天下的尘埃。

赏析

这首作品由一段详细的序言和一首新创作的诗歌组成，构思巧妙，情感婉转。序言追忆旧作，描绘了一位深闺女子春日相思的娇慵情态，笔触细腻，充满画面感。新诗则承接序言情境，将现实（月夜梅下饮宴听歌）与想象（与歌女的神游仙境）交织，营造出亦真亦幻的浪漫意境。 艺术特色上，作品体现了典型的文人雅集酬唱特点。诗人以“白头人”自况，与“娇欲语”的梅花、“娉婷楼上女”形成对比与互动，暗含对青春与美好的追慕。诗中大量运用神话典故（骖白凤、玉京、牛郎织女），将一场普通的宴饮听歌升华为超越时空的精神邀游，表达了渴望挣脱现实束缚、追求永恒美好情感的愿望。结尾“君能挽天河，一洗八极尘”两句，将个人情思陡然放大至济世情怀，使诗歌境界得以升华，不再局限于男女情爱，而寄寓了涤荡尘世、澄清寰宇的理想。语言上，既有“纤手掐花钿”的工笔细描，也有“一息超玉京”的夸张想象，风格清丽而飘逸。

注释

1. 数年前有小词：指作者数年前曾作的一首小词，内容为“微雨后，落花天，娇态病恹恹。怕人猜著是相思，镇日不开帘。宝钗横，蝉鬓乱，院宇待人归。尽缓移莲步玉阑前，纤手掐花钿。”。
2. 徵余新作：征求我（作者）的新作。徵，同“征”，征求。。
3. 开樽谁主宾：打开酒樽，谁是主人谁是宾客？樽，古代盛酒器。。
4. 无乃：莫非，岂不是。。
5. 款：殷勤，恳切。。
6. 瑶琴：用玉装饰的琴，泛指精美贵重的琴。。
7. 谙：熟悉。。
8. 骖白凤：以白凤为骖。骖，驾车时位于两旁的马。此处指驾驭白凤。。
9. 一息：一呼一吸之间，形容时间极短。。
10. 玉京：道家称天帝所居之处，也泛指仙境。。
11. 天帝女：指织女星。。
12. 牵牛星：指牛郎星。。
13. 鹊桥：传说每年七夕，喜鹊搭桥让牛郎织女相会。。
14. 岁一陈：每年陈列（一次）。陈，陈列，此处指搭建。。
15. 八极：八方极远之地，指整个世界。。

背景

这是一首典型的文人即兴酬唱之作。创作背景是作者在一次月夜梅花下的雅集宴饮中，有歌女演唱其旧作，并当场索求新词。这种“即席赋诗”、“徵词佐酒”是古代文人社交和娱乐的常见形式，尤其在宋代以后，词曲演唱与文人创作结合紧密。序言中提及的旧词，风格婉约，刻画闺情，当是作者早年作品。新诗则是在特定情境（月、梅、酒、歌、美人）激发下的创作，既是对旧作的回应，也是当下心境的抒发。作品未署名，可能流传于文人圈子的唱和记录或笔记小说中，体现了古代文人生活与创作的一个生动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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