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吴宫烟水碧迢迢，琼楼十二凌青霄。
北方佳人颜如花，素衣濯濯明朝霞。
云母屏风珍珠箔，香销金鸭春寒薄。
璧月流光罗绮筵，白纻舞残月欲落。
君看月落夜潮平，吴江阔兮越江深。
吴王醉兮越王醒。
乐府 写景 凄美 含蓄 吴越 咏史 咏史怀古 夜色 宫廷 宫廷生活 帝王 抒情 文人 月夜 歌妓 江河 沉郁

译文

吴宫旧址上，烟水迷蒙，碧波流向远方；昔日华美的楼阁高耸，仿佛直插云霄。来自北方的佳人容颜如花，身着洁白的舞衣，比朝霞还要明艳亮丽。云母镶嵌的屏风，珍珠串成的帘箔，鸭形香炉中的香料将尽，春夜的微寒轻轻笼罩。圆月洒下清辉，照耀着华美的宴席，白纻舞跳到尽头，月亮也即将西沉。你看那月落时分江湖涨平，吴江宽阔啊，越江幽深。历史的教训是：当吴王沉醉于享乐之时，正是越王警醒奋发之刻。

赏析

本诗是一首以乐府旧题咏怀历史的作品。艺术上，诗人巧妙地将景物描绘、人物刻画与历史沉思融为一体。开篇以“吴宫烟水”、“琼楼十二”的宏阔景象起兴，营造出时空悠远、繁华已逝的意境。中间四句工笔细描宫廷夜宴的奢华与“北方佳人”的舞姿，用“云母屏风”、“珍珠箔”、“金鸭”、“璧月”、“罗绮”等富丽意象，极写吴王宫中的声色之娱。然而，“舞残月欲落”笔锋一转，暗示狂欢终将散场，繁华终归寂灭。结尾三句，视野陡然开阔，从具体的宫廷场景切换到“吴江”、“越江”的天地空间，并以“吴王醉兮越王醒”这一凝练的历史对比作结，如警钟长鸣，点明主旨：沉溺享乐导致亡国，励精图治方能兴邦。全诗语言华美而含蓄，意象鲜明，在绮丽的铺陈中暗藏讽喻，在时空的转换中寄寓深沉的兴亡之叹，体现了乐府诗“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传统精神。

注释

白纻词：乐府舞曲歌辞名，原为吴地（今江苏一带）民间歌舞，后为宫廷采用。纻，指纻麻织成的细布，色白，舞者多着白纻衣。。
吴宫：指春秋时期吴国（都城在今苏州）的宫殿。。
迢迢：遥远的样子，此处形容烟水迷蒙、望之不尽。。
琼楼十二：传说中仙人所居的楼阁，此处极言吴宫楼阁之高华精美。凌青霄：直上云霄。。
北方佳人：原指李延年歌中的“北方有佳人”，此处泛指来自北方的美丽舞女。颜如花：容颜如花般娇艳。。
素衣濯濯：穿着洁白明亮的素色（白纻）舞衣。濯濯，光明、清朗的样子。明朝霞：比早晨的云霞还要明丽。。
云母屏风：用云母石装饰的屏风，华贵精美。珍珠箔：用珍珠串成的帘子。。
香销金鸭：鸭形铜香炉中的香料即将燃尽。销，通“消”，消耗。春寒薄：春夜的寒意尚浅。。
璧月流光：圆月如璧玉，流泻着清辉。罗绮筵：铺陈着华美丝绸坐具的宴席。。
白纻舞残：白纻舞即将跳完。月欲落：月亮将要西沉。。
夜潮平：夜晚的潮水涨满，江面平阔。。
吴江：吴淞江。越江：钱塘江。此处泛指吴越之地的江河。。
吴王醉兮越王醒：暗用历史典故。吴王夫差战胜越国后沉湎酒色（醉），而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时刻警醒（醒），最终灭吴。。

背景

《白纻词》是乐府旧题，源于吴地民间歌舞，后进入宫廷，成为宴享乐曲。历代诗人多有拟作，内容多描写歌舞场面或寄托感慨。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看，当是文人借吴越争霸的历史典故，以宫廷歌舞为切入点，抒发对历史兴亡的深刻反思。诗中“吴王醉兮越王醒”一句，化用春秋末期吴王夫差战胜越王勾践后骄奢淫逸，而勾践忍辱负重、最终复国灭吴的史实，具有普遍的警示意义。作品可能创作于朝代更迭或社会动荡时期，作者借古讽今，表达了对统治者逸乐误国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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