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巨灵劈破苍山石，鞭起九龙入空碧。
山分两半合不成，夹住长江数千尺。
九道惊湍相击撞，雷声怒发谁敢当。
神蛟出没不可数，往往杀气摩穹苍。
呜呼蜀道行且难，剑门险似铁门关。
一夫可敌万夫勇，大开栈道通殽函。
固知长江当城壁，立此天堑限南北。
东南王气无穷年，此江未必成桑田。
君不见敌兵百万连艨艟，雄师出斗一扫空。
书生不能长鎗与大剑，只坐帷幄收奇功。
七言古诗 书生 人生感慨 写景 咏史 咏史怀古 山峰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河 沉郁 激昂 说理 豪放 雄浑

译文

如同巨灵神劈开了苍山巨石，鞭策着九条巨龙腾入碧空。山体被分成两半再也无法合拢，夹峙着长江达数千尺之高。九股惊心动魄的激流相互撞击，发出雷霆般的怒吼，谁敢阻挡？神异的蛟龙在其中出没，数不胜数，那冲天的杀气常常直逼苍穹。唉呀，蜀道行走尚且艰难，剑门关的险峻堪比铁门关。一人据守可敌万人之勇，开凿栈道方能连通殽函要地。我深知这长江如同坚固的城墙，设立这道天堑以划分南北。东南的帝王之气绵延无穷，这长江未必会变成桑田。您难道没看见吗？敌军百万战舰相连，雄师一出战便将其一扫而空。书生虽不能手持长枪大剑冲锋陷阵，却可以稳坐军帐之中，运筹帷幄，建立奇功。

赏析

本诗以磅礴的笔力描绘牛渚山（采石矶）下长江的险峻雄奇，并由此生发对历史与军事的深沉感慨。艺术上，开篇即以‘巨灵劈山’、‘鞭起九龙’的神话想象和夸张比喻，极写江流山势之险怪动态，画面极具冲击力。中段将长江之险与蜀道、剑门相比，并点明其‘天堑限南北’的战略意义，由自然景观转入历史地理的思考。结尾笔锋一转，从自然之险联想到人事之功，以历史上于此发生的著名水战（如隋灭陈、宋金采石之战）为背景，歌颂了‘帷幄收奇功’的谋略智慧，暗含对书生报国方式的肯定。全诗气势雄浑，想象奇崛，写景、咏史、抒怀紧密结合，在壮阔的自然描绘中寄寓了深刻的历史洞察与人生抱负，体现了豪放沉郁的风格。

注释

牛渚山：位于今安徽马鞍山市西南长江边，其北部突入江中部分即著名的采石矶。。
巨灵：古代神话中劈开华山的河神，此处借指开天辟地的巨大自然力量。。
鞭起九龙：形容长江波涛如九龙被鞭策腾空。。
九道惊湍：指长江水流湍急，多股激流。。
神蛟：传说中的蛟龙，常出没于深水急流。。
杀气摩穹苍：杀气直冲云霄，形容江涛汹涌、气势骇人。。
剑门：剑门关，位于四川，以险峻著称。。
铁门关：泛指极其险要的关隘。。
栈道：在悬崖峭壁上凿孔架木而成的道路。。
殽函：殽山和函谷关的合称，自古为险要之地，此处代指中原要地。。
天堑：天然的壕沟，多指长江。。
王气：帝王之气，指王朝的气运。。
桑田：沧海桑田，指巨大的地理变迁。。
艨艟：古代的一种大型战船。。
帷幄：军帐，指运筹帷幄，进行战略谋划。。

背景

牛渚山（采石矶）濒临长江，地势险要，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在此发生过多次重大战役，如隋朝韩擒虎由此渡江灭陈，南宋虞允文在此大败金主完颜亮。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不详，从内容看，应是一位文人面对长江天险，怀古感今，借景抒怀之作。诗中提及‘敌兵百万连艨艟’、‘雄师出斗一扫空’，很可能暗指这些著名水战。作品通过赞美长江天险和在此发生的以智取胜的战例，表达了文人士大夫虽不能直接上阵杀敌，却可凭借智慧谋略安邦定国的价值观念。作品流传于后世，被收录于一些地方志或诗歌总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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