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落魄/一斛珠 院姬□主出为戌妇 - 吴文英
《醉落魄/一斛珠 院姬□主出为戌妇》是由宋诗人吴文英创作的一首人生感慨、军营、凄美、叙事、含蓄古诗词,立即解读《柔怀难托》的名句。
原文
柔怀难托。老天如水人情薄。
烛痕犹刻西窗约。
歌断梨云,留梦绕罗幕。
寒更唱遍吹梅角。
香消臂趁弓弰削。
主家衣在羞重著。
独掩营门,春尽柳花落。
译文
温柔的心事再无处可托付。苍天冷漠如冰水,世间人情更是淡薄。西窗下烛泪的痕迹,仿佛还铭刻着当年的海誓山盟。往日的清歌已随梨花般的云梦消散,只剩残梦萦绕在旧时的罗帐。寒夜的更鼓声中,遍是军营号角吹奏的《梅花落》曲。身上的香气早已消散,手臂消瘦得如同弓梢。旧主赏赐的华衣仍在箱底,却已羞于重新穿上。独自掩上军营的房门,眼看春天将尽,只有柳絮无声飘落。
赏析
此词是吴文英以代言体形式,为一位从宫廷或贵族府邸流落至边关成为戍卒之妻的女子所作,情感凄婉深挚,极具悲剧色彩。上片以‘柔怀难托’总起,用‘老天如水’的奇喻写尽世态炎凉,接着通过‘烛痕’、‘西窗约’、‘梨云’、‘罗幕’等一系列精致而哀伤的意象,构建出今昔对比的强烈反差:昔日是歌舞繁华、海誓山盟,今日是梦断香消、人情如纸。下片空间转换至边塞军营,‘寒更’、‘吹梅角’的听觉描写,与‘香消臂削’的视觉形象结合,具体刻画出主人公处境的艰辛与身心的憔悴。‘主家衣在羞重著’一句,尤为沉痛,既包含对过往身份的难舍与羞耻,更透露出命运陡转下的巨大心理落差与自尊的挣扎。末句‘春尽柳花落’,以景语作结,将个人的悲苦融入无边春暮、柳絮飘零的苍茫意境之中,余韵悠长,哀感顽艳。全词炼字精工(如‘刻’、‘绕’、‘趁’),意象密丽,情感层层递进,深刻展现了在时代与个人命运巨变下,一个柔弱女子无法自主的悲剧命运,体现了梦窗词深曲婉丽、沉挚动人的艺术特色。
注释
醉落魄/一斛珠:词牌名,又名《一斛珠》、《怨春风》等。。
院姬□主:此处有缺字,疑为‘院姬旧主’或‘院姬故主’。院姬,指宫廷或贵族府邸中的歌姬舞女。主,指其原来的主人或恩客。。
戌妇:戍边军人的妻子。戌,通‘戍’。。
柔怀难托:温柔的情怀无处寄托。。
老天如水人情薄:以苍天如水般冷漠,比喻人情的淡薄。。
烛痕犹刻西窗约:西窗下共剪烛花的痕迹,仿佛还刻着当初的盟约。化用李商隐《夜雨寄北》‘何当共剪西窗烛’句意。。
歌断梨云:梨云,指如云似雪的梨花,亦常喻指美人梦境或歌舞场景。歌断,指歌舞生涯的终结。。
留梦绕罗幕:只剩下往日的梦境还萦绕在华丽的帷幕之间。罗幕,丝织的帐幕。。
寒更唱遍吹梅角:寒更,寒夜的更鼓。吹梅角,指军中号角吹奏《梅花落》等曲调。。
香消臂趁弓弰削:身上的香气已消散,手臂因为劳作(或消瘦)而变得如弓梢般纤细。弓弰(shāo),弓的两端。。
主家衣在羞重著:旧主家赏赐的华美衣裳还在,但身为戍卒之妻,已羞于再穿。。
独掩营门:独自关上军营的门户。。
春尽柳花落:春天将尽,柳絮飘零。以景结情,烘托凄凉心境。。
背景
此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当为南宋时期。作者吴文英一生未第,游幕终身,常出入于侯门贵胄之间,对贵族府邸中歌姬舞女的生活与命运有细致观察。南宋后期,国势日颓,社会动荡,个人的命运往往随时代浮沉。词题中‘院姬□主出为戌妇’,暗示了这位女子可能因主家败落、战乱或其他变故,从相对优渥但依附于人的环境,流落至艰苦的边塞军营,身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吴文英以深切的同情,揣摩其心理,代其立言,创作了这首词。它不仅是个人命运的哀歌,也在一定程度上折射了南宋末年的社会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