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明月枝头香满路。
几日西风，落尽花如雨。
倒照秦眉天镜古。
秋明白鹭双飞处。
自摘霜葱宜荐俎。
可惜重阳，不把黄花与。
帽堕笑凭纤手取。
清歌莫送秋声去。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友情酬赠 含蓄 婉约 婉约派 抒情 文人 月夜 江南 淡雅 秋景 节令时序 词 重阳 黄昏

译文

明月悬挂枝头，路上弥漫着桂花（或菊花）的芬芳。接连几日的西风，吹得花瓣如雨般纷纷飘落。远处如黛眉的秦地山峦，倒映在澄澈如古镜的湖水中。秋日天空明净，正是那双双白鹭自在飞翔的地方。 佳人亲手摘下洁白如葱的手指般鲜嫩的菜蔬，正适宜摆上祭祀的案几。只可惜在这重阳佳节，却不能将应景的菊花赠予（或得到）。帽子被风吹落，她笑着凭纤纤玉手为我拾起。请唱起清亮的歌儿吧，莫要让这萧瑟的秋声，将美好的时光一并送走。

赏析

此词为吴文英重阳节和友人吴潜之作，是其婉约词风的典型代表。上片写景，以“明月”“西风”“落花”“白鹭”等意象，勾勒出一幅清冷明净而又略带萧瑟的秋日图景。“倒照秦眉天镜古”一句，将山影、湖光与历史感交融，意境苍茫悠远，体现了梦窗词“时空交错”的独特笔法。下片转入人事，通过“摘霜葱”、“荐俎”、“帽堕”、“纤手取”等细节，生动描绘了重阳节日的活动与男女情愫，生活气息浓郁。“可惜重阳，不把黄花与”一句，于节日的热闹中透出淡淡的遗憾与思念，情感细腻含蓄。结尾“清歌莫送秋声去”，将主观情感投射于客观秋声，以恳求的语气表达对美好时光的留恋，余韵悠长，将节序之感与人生之叹巧妙结合。全词炼字精工（如“香满路”、“秋明”），用典自然（“帽堕”化用孟嘉事），画面优美，情感婉转，充分展现了吴文英词密丽深曲、含蓄蕴藉的艺术特色。

注释

蝶恋花：词牌名，又名“鹊踏枝”“凤栖梧”，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四仄韵。。
九日：指农历九月初九，即重阳节。。
和吴见山韵：依照友人吴见山（吴潜）原词的韵脚进行创作。吴见山，即吴潜，南宋官员、词人，与吴文英交好。。
明月枝头香满路：此句点明秋夜，桂花（或菊花）盛开，香气弥漫。。
花如雨：形容花瓣在秋风中纷纷飘落，如同下雨一般。。
倒照秦眉天镜古：秦眉，指远山如古代秦地女子描画的黛眉。天镜，指清澈如镜的湖水或天空。此句描绘山影倒映在如古镜般澄澈的水中，意境悠远。。
秋明白鹭双飞处：秋明，秋日天空明净。白鹭双飞，既是眼前实景，也暗含成双成对、自由自在的寓意，反衬词人的孤寂。。
自摘霜葱宜荐俎：霜葱，比喻女子洁白纤细的手指。荐俎，进献祭品于俎（古代祭祀时盛放祭品的礼器）。此句写女子亲手采摘（菊花或时蔬）准备祭祀或宴饮。。
可惜重阳，不把黄花与：黄花，指菊花，重阳节的象征。与，给予。此句感慨重阳节时，未能得到或赠送菊花，暗含遗憾与思念。。
帽堕笑凭纤手取：化用“孟嘉落帽”典故。东晋孟嘉于重阳龙山宴会上，帽子被风吹落而不觉，从容应对，传为佳话。此处写帽子被风吹落，由女子笑着用纤手拾取，增添生活情趣与旖旎情思。。
清歌莫送秋声去：清歌，清亮的歌声。秋声，秋天自然界的声响（风声、落叶声等），亦指萧瑟的秋意。此句恳请歌声不要将美好的秋光送走，流露出对时光流逝的深深眷恋。。

背景

此词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词题“九日和吴见山韵”表明，这是词人在重阳节与友人吴潜（号见山）唱和之作。吴潜是南宋名臣，亦工诗词，与吴文英多有交往酬唱。重阳节自古有登高、赏菊、佩茱萸、宴饮等习俗，也是文人雅集、抒发感慨的重要时节。吴文英一生多作幕僚，漂泊江湖，其词常于节序更替、友朋聚散中寄寓身世飘零之感与时光易逝之叹。这首词便是在这样的节日氛围与个人心境下写就，既是对传统节日的吟咏，也是对友情的珍视与对人生的感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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