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秋风采石，羽扇挥兵，认紫骝飞跃。
江蓠塞草，应笑春、空锁凌烟高阁。
胡歌秦陇，问铙鼓、新词谁作。
有秀荪、来染吴香，瘦马青刍南陌。
冰澌细响长桥，荡波底蛟腥，不涴霜锷。
乌丝醉墨，红袖暖、十里湖山行乐。
老仙何处，算洞府、光阴如昨。
想地宽、多种桃花，艳锦东风成幄。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叙事 古迹 含蓄 吴越 咏史怀古 婉约派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江南 沉郁 湖海 词 隐士 颂赞

译文

秋风中，采石矶一战，您如诸葛武侯般羽扇从容，指挥大军，那紫骝战马飞跃的英姿犹在眼前。无论是江南的香草还是塞北的劲草，想来都会嘲笑，春天白白锁住了那表彰功勋的凌烟高阁（意指您的功绩未被朝廷充分褒奖）。边塞的胡歌在秦陇回荡，试问军中的铙鼓，可有新词来谱写？幸有您这样如香草般高洁的人来到江南，沾染了此地的芬芳，而我只能像一匹瘦马，在南边的小路上嚼着青草。长桥下，冰凌融化发出细微的声响，流水荡涤着水底蛟龙的腥气，却不会玷污您如霜雪般明亮的剑锋。我们在乌丝栏上乘醉挥毫，有红袖添香，温暖相伴，畅游于十里湖山之间，何其快乐。您这位“老仙”如今身在何处？想来那幽居的洞府，时光还如往昔一般吧。想必那里天地宽广，种满了桃花，东风拂过，绚烂如锦，仿佛织成了巨大的帷幔。

赏析

此词为吴文英赠予宜兴虞姓友人的戏作，实则寓庄于谐，内涵丰富。上阕以历史典故起笔，将友人比作南宋抗金名臣虞允文，用“秋风采石，羽扇挥兵”的雄壮画面，赞美其儒将风范与历史功绩，但“应笑春、空锁凌烟高阁”一句，笔锋一转，暗含对朝廷赏罚不公、功臣埋没的讽喻，沉郁顿挫。下阕转入对当下交游的描写，“冰澌细响”、“乌丝醉墨”、“红袖暖”等句，勾勒出一幅文人诗酒风流、湖山行乐的闲适画卷，语言精丽，意境优美。结尾“想地宽、多种桃花”以虚笔想象友人所居之地的世外桃源景象，既呼应“戏”题，又寄托了超脱尘俗、向往美好生活的情感。全词将历史感慨、现实交游与浪漫想象熔于一炉，用典精切，词藻密丽，体现了梦窗词“密丽深曲”的典型艺术特色，在酬赠之作中别具一格。

注释

瑶华：词牌名，又名《瑶花慢》。。
分韵得作字：文人雅集时，选定若干字为韵，各人分拈，依所得之韵作诗填词。此处作者拈得“作”字。。
戏虞宜兴：戏赠给姓虞的宜兴（今江苏宜兴）友人。。
秋风采石：采石，即采石矶，在今安徽马鞍山。此句用典，指虞允文在采石矶大破金兵的战役。。
羽扇挥兵：用诸葛亮“羽扇纶巾”指挥若定的典故，赞美虞允文的儒将风范。。
紫骝：良马名，此处指战马。。
江蓠塞草：江蓠，香草名；塞草，边塞之草。意指无论江南还是塞北。。
凌烟高阁：凌烟阁，唐代为表彰功臣而建的高阁，绘有功臣画像。。
胡歌秦陇：指西北边地（秦陇）的胡地歌曲。。
铙鼓：军乐器，铙和鼓。。
秀荪：香草，即荪，比喻品德美好的人，此处或指友人。。
吴香：吴地的香气。。
青刍：新鲜的草料。。
冰澌：解冻时流动的冰。澌，流水。。
霜锷：锋利雪亮的剑刃。。
乌丝醉墨：在乌丝栏（有黑格线的绢素或纸笺）上乘醉挥毫。。
红袖：指歌妓或侍女。。
老仙：对友人的戏称，或指传说中的仙人。。
洞府：神仙居住的洞窟，亦指幽深的居所。。
艳锦东风成幄：形容桃花盛开如锦绣帷幕，在东风吹拂下格外艳丽。。

背景

此词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词题中“虞宜兴”指一位姓虞的宜兴友人，可能是一位致仕或隐居的官员、文人。宜兴地处江南，风景秀丽。南宋朝廷偏安一隅，主和派当道，许多抗金功臣遭遇冷落。吴文英作为一位终生未仕、寄人幕府的清客文人，对时局和个人的际遇常有感慨。此次与友人分韵填词，拈得“作”字，便以戏谑的口吻创作此词，表面是游戏笔墨，实则可能借古讽今，通过歌颂虞允文的功绩来暗讽时政，同时也表达了与友人诗酒唱和的闲情逸致以及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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