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紫帔翠褶。
饮夜来露气，亭亭娟洁。
小隐墙东，回避朝阳自怡悦。
一自银河间阻，空怅望、情难灭。
婉转滴落人间，痴也胜于黠。
茧纸长留倩影，觑篱畔掩映，难以攀摘。
待秋来桃趁春归，都让此君清绝。
朝朝暮暮常相见，诉身世，飘然如叶。
忆儿时，叠入书囊，曾伴枯蝉乾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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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牵牛花如披紫色披风穿绿色褶裙，饮着夜间的露水，亭亭玉立洁净美好。在墙东悄然隐居，回避朝阳独自怡然自得。自从银河阻隔相会，空自怅然遥望，深情难以泯灭。婉转滴落人间，痴情也胜过聪慧。画纸长留美丽身影，看篱笆边花影掩映，难以采摘。待到秋天来临桃花随春归去，都比不上此花的清雅绝俗。朝朝暮暮常相见，诉说身世飘零如落叶。回忆童年时，将花叠入书囊，曾与干枯的蝉蝶标本为伴。

赏析

此词以牵牛花为咏物对象，巧妙融合牛郎织女传说，赋予花卉深厚的人文内涵。上片写花之形态与习性，'紫帔翠褶'状其色，'饮露'述其性，'小隐墙东'显其隐逸之态。下片转入抒情，'银河间阻'化用神话，'婉转滴落人间'将花喻为天上星宿，意境空灵。结尾忆童年往事，增添怀旧情感。全词语言清丽，意境幽远，既咏物又抒怀，体现作者深厚的文化修养和艺术造诣。

注释

紫帔翠褶：形容牵牛花如披紫色披风，穿绿色褶裙。
饮夜来露气：指牵牛花夜间吸收露水。
亭亭娟洁：挺拔秀丽、洁净美好。
小隐墙东：化用罗隐《蜂》"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诗意。
银河间阻：借用牛郎织女银河相隔的典故。
婉转滴落人间：指牵牛花如从天界滴落人间的仙物。
茧纸：书画用纸，指友人君坦的画作。
觑篱畔掩映：观看篱笆边花影遮掩的景象。
桃趁春归：桃花在春天绽放。
枯蝉乾蝶：干枯的蝉和蝴蝶标本，指童年收藏。

背景

此词作于1957年农历七月初一（丁酉七月朔），时值牵牛花盛开季节。作者应友人君坦之请为其画作题词，次韵姜夔《暗香》《疏影》词牌创作。张伯驹作为近代著名词人、收藏家，此作体现其深厚的传统文化底蕴和艺术鉴赏能力。创作时期正值新中国初期，文人雅士仍保持传统的唱和题咏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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