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时霎清明，载花不过西园路。
嫩阴绿树。
正是春留处。
燕子重来，往事东流去。
征衫贮。
旧寒一缕。
泪湿风帘絮。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含蓄 婉约 婉约派 幽怨 抒情 文人 春景 江南 清明 清明 游子 爱情闺怨 词

译文

清明时节只是片刻光景，我载着花却不愿再经过那西园的小路。那里已是嫩叶成荫、绿树葱茏，正是春意最浓的驻足之处。燕子再度飞来，而往事却已随东流之水逝去，无法追寻。我这远行的衣衫里，似乎还储存着一缕往昔的寒意。泪水不知不觉浸湿了眼前这随风飘动的门帘和纷飞的柳絮。

赏析

此词为吴文英感时伤逝之作，充分体现了其词作“密丽深曲”的艺术特色。上片以清明时节的西园春景起笔，“嫩阴绿树”写尽春之盎然，但“载花不过”一句陡转，透露出词人因物是人非而刻意回避旧地的复杂心绪，乐景与哀情形成强烈反差。下片借“燕子重来”反衬“往事东流”，时空对照中深化了人事已非的沧桑感。“征衫贮”与“旧寒一缕”是梦窗词特有的意象组合与通感手法，将无形的凄寒之感具象化为可“贮”存于衣衫的实体，凝练而奇警。结句“泪湿风帘絮”将泪、风、帘、絮四种意象交融，泪湿的既是实物，更是那如絮般纷乱飘零的愁思，意境迷离凄美，余韵悠长。全词结构跳跃，情感深隐于密丽的意象之中，需细细品味方得其哀婉悱恻之致。

注释

时霎：片刻，一会儿。形容清明时节短暂。。
西园：泛指园林，常为文人雅集、游赏之地。此处或指作者曾与故人同游的特定园林。。
嫩阴绿树：指初生的树荫和嫩绿的树叶，描绘出清明时节生机盎然的景象。。
春留处：春天停留的地方，意指此处春意正浓。。
往事东流去：往事如东流的江水般一去不复返，比喻时光流逝，旧事难追。。
征衫：远行者的衣衫。此处暗示作者漂泊在外或心绪飘零。。
贮：储存，蕴藏。。
旧寒一缕：旧日的寒意，一丝残留的寒冷。既指春寒料峭的体感，也隐喻心中挥之不去的凄凉感。。
风帘絮：被风吹动的门帘和飘飞的柳絮。柳絮常象征愁绪纷乱、漂泊无依。。

背景

此词具体创作年份不详，当为吴文英晚年追忆往事之作。吴文英一生未第，游幕为生，足迹遍及苏、杭、越等地，交游虽广，但人生颇多憾事，其词中常充满对逝去时光与故人的追念。词中提及的“西园”可能实指其曾与友人（或恋人）共游的某处园林，清明时节重临或念及旧地，触发了深藏的感伤。吴文英词多“感旧怀人”之篇，此词亦是其深挚情感与高超艺术技巧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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