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我昔游蓬莱，道过昆崙山。
青壁峭千仞，中分两径前。
上径险且难，行可求神仙。
下径极夷易，蛇虺交蜿蜒。
毫釐一殊轨，安危异千年。
弃之从上征，高步追飞鸾。
勿谓下途易，下途前更艰。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咏物抒怀 山峰 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激昂 说理 隐士

译文

我昔日曾游历蓬莱仙境，途中经过昆仑神山。只见青色峭壁高达千仞，山前分出两条路径。上方的路径险峻艰难，沿着它行走或许可以求得神仙之道。下方的路径极其平坦容易，却是毒蛇蜿蜒盘踞交错的地方。道路的选择只在毫厘之间，却导致安全与危险的结果相差千年。我抛弃了下方的坦途而选择向上攀登，迈开大步去追寻那飞翔的鸾鸟。不要认为下方的路途容易，下方的路途往前会更加艰难。

赏析

本诗是陆游一首富有哲理意味的寓言式杂感诗。诗人以游仙问道的经历为框架，虚构了在昆仑山前面临两条道路的选择：一条是险峻难行但可通仙境的“上径”，一条是平坦易行却充满毒蛇的“下径”。这实质上是人生道路选择的象征。诗人通过“毫釐一殊轨，安危异千年”的强烈对比，深刻揭示了人生关键时刻抉择的重要性，微小的偏差可能导致截然不同的命运结局。诗中“弃之从上征，高步追飞鸾”展现了诗人主动选择艰难正道、追求高尚理想的决心。结尾“勿谓下途易，下途前更艰”更是点睛之笔，富含警世意味，指出看似容易的堕落之路，其后续的凶险与代价实则更大。全诗语言简练，意象鲜明（青壁、飞鸾、蛇虺），对比手法运用巧妙，将抽象的人生哲理寓于具体的登山寻仙场景之中，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点，也折射出陆游一生坚持抗金复国、不畏艰险的人格精神。

注释

杂兴：即杂感诗，诗人因事、因物、因景而发的感想。。
蓬莱：古代传说中的海上仙山，与方丈、瀛洲并称三神山。。
昆崙山：即昆仑山，古代神话中的神山，被认为是西王母居所和天地之柱。。
青壁：青色的峭壁。。
峭千仞：形容山势极其陡峭。仞，古代长度单位，约合七尺或八尺。。
夷易：平坦、容易。。
蛇虺：泛指毒蛇。虺，一种毒蛇。。
蜿蜒：曲折延伸的样子。。
毫釐：同“毫厘”，比喻极微小的差距。。
殊轨：不同的道路。轨，轨道，道路。。
上征：向上攀登，指选择艰难的上路。。
飞鸾：飞翔的鸾鸟，传说中凤凰一类的神鸟，常喻指仙人或高尚的志向。。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份不详，当为陆游晚年闲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所作。陆游一生志在恢复中原，却屡遭主和派排挤打击，仕途坎坷。晚年退居乡里，壮志未酬，心中充满悲愤与思索。他创作了大量《杂兴》诗，借咏史、写景、寓言等形式抒发对人生、社会、历史的种种感慨。这首“其二”很可能创作于这样的心境下。诗人将个人在政治道路上的选择（主战与妥协）与人生追求（高尚与庸俗）的思考，投射到游仙访道的寓言中，以诗歌的形式表达了自己绝不与投降势力同流合污、即便前路艰难也要坚持理想信念的坚定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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