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万堆顽碧耸峣嶕，壅遏江流气势骄。
铁马阵横秋战苦，水犀军乱夜声嚣。
吕梁谩记庄篇险，滟滪休誇蜀道遥。
怒激波声犹可避，中伤荣路不相饶。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官员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河 沉郁 说理

译文

千万堆顽固的碧色礁石高高耸立，阻挡着江流，气势骄横。江涛冲击礁石，如同铁马布阵，在秋日里苦战；又像水犀军溃乱，在夜间喧嚣不止。庄子笔下吕梁瀑布的险峻，也不值得夸耀；蜀道上令人惊叹的滟滪堆，相比之下也算不得遥远。那怒涛激荡的声响尚且可以躲避，而仕途上的中伤与倾轧，却丝毫不肯饶人。

赏析

本诗为宋代名臣余靖的咏物抒怀之作。前六句极写赣江礁石之险、江流之势，运用了丰富的比喻和夸张手法。以“万堆顽碧”状其形，“铁马阵横”、“水犀军乱”拟其声与势，将自然险滩描绘得如同古战场，雄奇险峻，动人心魄。又通过“吕梁谩记”、“滟滪休誇”的对比与否定，进一步烘托出赣石之险冠绝天下。然而，诗作的精髓在于最后两句的转折。诗人笔锋陡转，由自然之险联想到人世之危，发出“怒激波声犹可避，中伤荣路不相饶”的深沉感慨。自然的险阻有形有声，尚可预判与规避；而仕途上的谗言与暗箭，却无形无影，防不胜防，其凶险远胜于激流险滩。这种由物及人、由实入虚的写法，深化了诗歌的意境，使一首普通的山水诗升华为对官场生态和人生境遇的深刻反思，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内省而理性的精神特质。

注释

赣石：指赣江（在今江西省）中的险滩礁石。。
峣嶕（yáo jiāo）：形容山石高耸险峻的样子。。
壅遏（yōng è）：阻塞，阻挡。。
铁马：披着铁甲的战马，此处比喻江涛冲击礁石的声音和气势。。
水犀军：传说吴王夫差有水犀军，此处借指汹涌的江水。。
吕梁：指《庄子·达生》中记载的“吕梁悬水三十仞，流沫四十里”的险峻瀑布。。
滟滪（yàn yù）：指长江三峡中的著名险滩滟滪堆。。
荣路：指仕途，求取功名富贵的道路。。

背景

余靖（1000—1064），字安道，韶州曲江（今广东韶关）人，北宋名臣，与欧阳修、王素、蔡襄并称“四贤”。他为人耿直敢言，曾因上书为范仲淹辩护而遭贬。此诗《赣石》具体创作年份不详，但应与其宦海浮沉的经历有关。赣江是连接岭南与中原的重要水道，赣石险滩是行旅畏途。诗人途经此地，触景生情，将自然险阻与官场风险相联系，借咏赣石之险，抒发对仕途艰险、人心叵测的深切体悟与忧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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