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祖堂留胜迹，再宿此登临。
云月自明暗，山川无古今。
谷声猿啸远，泉脉虎跑深。
共到忘言处，休论佛与心。
五言律诗 僧道 写景 古迹 含蓄 夜色 山峰 山水田园 岭南 抒情 文人 旷达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译文

古老的祖堂留存着往昔的胜迹，我再次留宿于此并登临游览。云彩与明月自有其明暗交替，山川亘古不变，无所谓古今变迁。山谷中猿猴的啸声从远处传来，泉水的源头深邃，似有虎踪。我们一同抵达了那心意相通、无需言语的境界，此刻已不必再讨论什么是佛、什么是心了。

赏析

本诗为宋代名臣余靖的一首禅理山水诗。首联点明游历地点与缘由，“再宿”暗示非初访，为后文的感悟埋下伏笔。颔联“云月自明暗，山川无古今”为全诗警策，以自然意象阐发哲理：云月明暗变化，体现万物迁流不息（动）；山川巍然屹立，象征本体恒常不变（静）。一动一静，暗合佛家“缘起性空”与“真如常住”之理，意境宏阔，对仗工稳。颈联转写具体山寺夜景，“猿啸”、“虎跑”既渲染出宝林道场地处幽深、远离尘嚣的环境特征，猿声之“远”、泉脉之“深”又赋予画面以空灵悠远的层次感，视听结合，禅趣盎然。尾联直抒胸臆，“共到忘言处”化用庄禅“得意忘言”之思，表明与同游诸友均沉浸于物我两忘、心契自然的禅悦之中；“休论佛与心”则是对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宗旨的形象诠释，一切概念思辨在此刻皆属多余，唯有当下的直观体验最为真实。全诗将山水描摹与禅理感悟水乳交融，语言清丽凝练，理趣深邃而不晦涩，体现了宋代文人诗融摄禅理、追求理趣的典型风格。

注释

1. 李秘校、谭员外、月华长老：均为与诗人同游的人物。秘校、员外为官职，长老为对高僧的尊称。。
2. 慈济禅师：宋代高僧，生平不详，应为宝林道场的主持。。
3. 宝林道场：佛教寺院，具体地点待考，可能位于诗人任职或游历的岭南地区。。
4. 祖堂：指寺院中供奉历代祖师牌位或遗像的殿堂，也泛指古老的寺院。。
5. 云月自明暗：云彩和月亮自有其明暗变化的规律，暗喻自然之道运行不息。。
6. 谷声猿啸远：山谷中传来悠远的猿猴啼叫声。。
7. 泉脉虎跑深：泉水源头深邃，传说曾有老虎以爪刨地得泉，故称“虎跑”。此处既写实景，也可能暗用佛教典故（如“虎溪三笑”），喻指禅林胜地。。
8. 忘言：源自《庄子·外物》“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后为禅宗所借用，指超越言语、直契本心的悟道境界。。
9. 休论佛与心：无需再讨论“佛”是什么、“心”为何物这类概念性的问题，意指已抵达超越分别、言语道断的禅悟体验。。

背景

余靖（1000—1064），北宋名臣，字安道，韶州曲江（今广东韶关）人。天圣二年进士，官至工部尚书。他以直谏闻名，曾与欧阳修等人同为谏官。晚年因与变法派政见不合，外放地方，诗中常流露出对山水禅林的向往。此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应为其在地方任职或晚年游历期间，与同僚（李秘校、谭员外）、僧人（月华长老）一同拜谒慈济禅师，夜宿宝林道场时有感而作。宋代士大夫普遍好禅，与僧侣交往、谈禅论道是常见的文化生活，此诗正是这一时代风气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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