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拟吊英雄酒一觞，二公肝胆一冰霜。
金人未殄将军死，宋事无成国士亡。
湖上黄埃寒柏惨，沙场青血夜燐光。
生刍一束新亭泪，千古兴亡说未央。
七言律诗 古迹 咏史 咏史怀古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武将 江南 沉郁 激昂

译文

我打算斟满一杯酒来祭奠两位英雄，岳、文二公的赤胆忠心如同冰霜般高洁坚贞。金人尚未被消灭，岳将军却已含冤而死；南宋的大业未能复兴，文国士也已壮烈殉国。西湖边，岳飞墓旁的柏树在黄色尘土与寒风中显得无比凄惨；昔日的战场上，志士的碧血化作了夜间闪烁的磷光。我献上一束青草，流下忧国的泪水，千古以来王朝兴亡的感慨，真是说也说不尽啊。

赏析

本诗是明末抗清英雄张煌言凭吊南宋民族英雄岳飞和文天祥的作品，情感沉痛悲壮，充满家国之恨与历史兴亡之感。首联以“拟吊”起笔，点明祭奠主题，并用“肝胆冰霜”高度概括了二公忠贞不二的崇高气节。颔联以精炼的史笔，分别概述了岳飞“未捷身先死”的千古遗恨和文天祥“国亡与亡”的壮烈结局，对仗工整，内涵深刻。颈联转写景物，通过“湖上黄埃”、“寒柏”、“沙场青血”、“夜燐光”等凄冷、惨烈的意象，营造出悲凉肃杀的氛围，既是眼前实景的描绘，更是历史悲剧在诗人心灵上的投影。尾联用“生刍一束”的典故表达敬意，以“新亭泪”直抒胸中郁积的亡国之痛，最后以“千古兴亡说未央”作结，将个人情感升华为对历史规律的深沉喟叹，余韵悠长。全诗将历史追怀、现实感慨与个人情志融为一体，风格沉郁顿挫，用典贴切自然，是明末遗民诗中借古伤今的典范之作。

注释

吊：凭吊，祭奠。。
岳文二公：指岳飞和文天祥。岳飞是南宋抗金名将，文天祥是南宋末年抗元英雄。。
觞（shāng）：古代盛酒的器皿。。
肝胆：比喻赤诚的心地。。
冰霜：比喻坚贞的节操。。
殄（tiǎn）：消灭，灭绝。。
国士：一国中才能最杰出的人物。此处指文天祥。。
湖上：指杭州西湖。岳飞墓在西湖边。。
黄埃：黄色的尘土。。
寒柏惨：形容墓旁柏树在寒风中显得凄惨。。
沙场：战场。。
青血：碧血，指忠臣烈士为正义事业而流的血。。
夜燐光：夜晚磷火（俗称鬼火）的光。燐，同“磷”。。
生刍一束：一捆新鲜的青草。语出《诗经·小雅·白驹》：“生刍一束，其人如玉。”后用以指吊丧的礼物，亦用以赞美死者德行高洁。。
新亭泪：新亭，故址在今南京市南。东晋初，南渡的士大夫常在新亭宴饮，感怀故国，相对流泪。后以“新亭泪”比喻忧国忧时的悲愤心情。。
未央：未尽，没有完结。。

背景

张煌言（1620—1664），字玄著，号苍水，浙江鄞县人，南明大臣、文学家，著名的抗清英雄。明亡后，他坚持在东南沿海抗清近二十年，与郑成功并肩作战。此诗应作于其抗清斗争期间或后期。面对南明政权风雨飘摇、复国无望的局势，诗人追慕前代为国捐躯的民族英雄岳飞和文天祥，既是对先贤的深切缅怀，也是借古喻今，抒发自己矢志不渝的抗清决心和面对时局的无限悲愤。诗中“宋事无成”的慨叹，实则是其对南明命运的隐忧与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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