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太虚生微云，机事日夕繁。
兼忘岂不佳，尚有忘者存。
稽首老庞翁，妙处布一言。
请观台上月，万古无昭昏。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台阁 含蓄 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江南 江西诗派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译文

浩渺的太虚之中生出几缕微云，世俗的机巧之事却从早到晚日益繁多。若能将这些一并忘却岂不美好？但问题在于，那个“想要忘却”的念头本身依然存在。我虔诚地向庞蕴居士顶礼，他妙处只在一言点破。请看这忘机台上的明月，它亘古长存，何曾有过明暗分别的执着？

赏析

此诗为黄庭坚阐发道家与禅宗“忘机”思想的哲理诗。前四句层层递进，揭示修心困境：首句以“太虚生微云”的自然景象起兴，暗喻本心清净却易生杂念；次句直指世俗“机事”扰人；三四句则进行深刻自省，指出刻意追求“忘机”本身也是一种执念（“尚有忘者存”），陷入逻辑悖论。后四句借禅宗公案破局，稽首庞居士，以“台上月”为喻，指出真正的“忘机”应如明月朗照，圆融无碍，不落“昭昏”（分别）之见，达到物我两忘、心境澄明的至高境界。全诗思辨深邃，理趣盎然，以简净意象承载玄妙哲思，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以才学为诗”的典型特色，也展现了黄庭坚融通佛老的诗学修养。

注释

忘机台：台名，取忘却机心、返璞归真之意。。
太虚：指天空、宇宙，也指道家所说的空寂玄奥之境。。
微云：淡淡的云彩。。
机事：机巧功利之事，世俗的纷扰与算计。。
日夕繁：从早到晚日益繁多。。
兼忘：一并忘却，指忘却“机事”本身。。
老庞翁：指庞蕴，唐代著名在家修行的居士，号庞居士，以机锋迅捷、禅理精深著称。。
布一言：说一句话，指点迷津。。
昭昏：明与暗，指分别、对立的状态。。

背景

此诗创作于黄庭坚晚年贬谪时期，具体地点可能在宜州（今广西宜山）或戎州（今四川宜宾）。历经宦海浮沉与党争倾轧，黄庭坚对世俗的“机事”有了更深切的厌倦，思想进一步向佛道靠拢，追求精神的超脱与安宁。“忘机台”可能是一处友人修筑或自然存在的亭台，诗人借此名目阐发其人生感悟。诗中提及的唐代庞蕴居士，是禅宗史上著名的在家悟道者，其洒脱的禅风深为黄庭坚所钦慕，常引为精神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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