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霖雨不出动隔旬，门前秋草长于人。
江湖浩渺欲无岸，锦石最小犹生云。
微阳片月何曾见，只有莓苔昏笔砚。
田家黍穗未暇悲，茅屋且为萤火飞。
七言古诗 人生感慨 关中 写景 凄美 叙事 悲壮 抒情 文人 村庄 民生疾苦 沉郁 盛唐气象 秋景 雨景

译文

连绵的秋雨下个不停，动不动就超过十天，门前的秋草长得比人还高。江河湖泊水面浩渺，几乎看不到边际，就连最小的、带有花纹的石头上，也仿佛升腾着潮湿的云气。微弱的阳光和一弯残月哪里还能见到？只有青苔在昏暗的光线下爬满了笔砚。田家的黍子还未成熟，穗子低垂，但农人已无暇为收成悲伤，破败的茅屋里，只有萤火虫在飞舞。

赏析

《秋雨叹》是杜甫描绘秋雨连绵、民生困苦的沉郁之作。全诗以“叹”为眼，层层递进。首联以“霖雨不出动隔旬”直写雨之久，以“秋草长于人”的夸张意象，烘托出荒凉破败的环境。颔联“江湖浩渺欲无岸”极言水势之大，视野之迷茫；“锦石最小犹生云”则从小处着笔，以石生云气的细腻观察，渲染出无处不在的潮湿与阴郁氛围，大小结合，意境开阔而压抑。颈联转写光线，“微阳片月何曾见”，阳光与月光皆被遮蔽，唯有“莓苔昏笔砚”，既实写潮湿导致文房生苔，也暗喻了诗人因时局动荡、生计困顿而搁笔的无奈与苦闷。尾联视角转向底层田家，“黍穗未暇悲”道出农人连为庄稼悲伤的时间都没有，生存压力已至极限；“茅屋且为萤火飞”则以萤火虫在破屋飞舞的凄美画面作结，无声胜有声，将战乱与天灾之下民不聊生的惨状刻画得入木三分，体现了杜甫深切的忧国忧民情怀。全诗语言凝练，意象密集，情感沉郁顿挫，是杜甫现实主义诗风的典型代表。

注释

霖雨：连绵的大雨。。
动隔旬：动不动就超过十天。动，动辄。旬，十天。。
江湖浩渺：江河湖泊水面广阔，无边无际。。
锦石：有美丽花纹的石头。。
微阳：微弱的阳光。。
片月：一弯残月。。
莓苔：青苔。。
笔砚：毛笔和砚台，代指文房用具或书写之事。。
黍穗：黍子的穗子。黍，一种谷物。。
未暇悲：没有空闲去悲伤。暇，空闲。。
萤火：萤火虫。。

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肃宗时期（具体可能在上元年间，760-761年）。安史之乱后，唐朝由盛转衰，社会动荡，民生凋敝。杜甫本人历经战乱流离，生活困苦，对底层人民的苦难有深切体会。这一时期，关中等地常遭天灾，连绵秋雨导致庄稼歉收，加剧了人民的痛苦。杜甫将自身的漂泊之感与对天下苍生的悲悯融为一体，通过描绘秋雨成灾的景象，深刻反映了战乱时代普通百姓的生存困境，是其“诗史”精神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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