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月卿方髻时，公欲东床之。
我姑已黄土，公鬓正青丝。
忽忽成今古，茫茫问孰谁。
但能抱茂子，洒泪读新碑。
五言古诗 凄美 哀悼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沉郁

译文

回想我还是个束发孩童的时候，岳父您就有意选我做东床快婿。如今我的姑母早已化作黄土，而您当时鬓发还正乌黑青丝。时光匆匆竟已分隔今古人世，前路茫茫我该向谁去问询心事。只能怀抱我幼小的孩儿，泪洒衣襟来读您新立的碑文。

赏析

这是一首情感深挚的悼亡诗，哀悼逝去的岳父。诗作艺术特色鲜明：首先，运用了强烈的今昔对比手法。通过“方髻时”与“成今古”、“黄土”与“青丝”的对比，在巨大的时间跨度中浓缩了人生的无常与沧桑，极具冲击力。其次，情感表达层层递进，由对往昔婚约的追忆，到对岳母早逝的提及，再到对岳父壮年形象的定格，最终落笔于眼前天人永隔的茫然与抱子读碑的悲恸，结构严谨，感人至深。最后，语言质朴而凝练，“忽忽”、“茫茫”等叠词的运用，强化了时光飞逝与心境迷惘的哀伤氛围。全诗在有限的篇幅内，将个人家庭变故、生命流逝之痛与血脉传承之思融为一体，展现了古代士人家庭深厚的情感联结与伦理情怀。

注释

月卿：对高级官员的美称，此处指作者自己年轻时的谦称或指代。。
方髻时：指年幼时。髻，儿童的发髻。。
东床之：用“东床坦腹”的典故，指被选为女婿。典出《世说新语》，王羲之坦腹东床被郗鉴选为女婿。。
我姑：我的姑母，即外舅（岳父）的妻子，作者妻子的母亲。。
黄土：指坟墓，代指去世。。
青丝：乌黑的头发，指正值壮年。。
忽忽：形容时间过得很快。。
茫茫：形容世事渺茫，难以预料。。
问孰谁：向谁询问，意为无人可问，表达迷茫与哀痛。。
茂子：或指作者的儿子，也可能是对孩子的美称（“茂”有美好、繁盛之意），寄托延续香火的希望。。
新碑：新立的墓碑。。

背景

此诗为组诗《挽外舅二首》中的第二首，是作者为悼念岳父（外舅）而作。从诗中“我姑已黄土”可知，作者的岳母去世更早。诗歌创作的具体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但从内容和风格判断，应属文人悼念亲属的挽诗，流传于后世。这类诗作通常创作于丧礼期间或之后，刻于墓碑或收录于个人文集，用以表达哀思、追述亲情、告慰逝者。它反映了古代婚姻关系中翁婿之间的情谊，以及家族延续的传统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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