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石遗室诗集》呈石遗老人 - 石维岩
《读《石遗室诗集》呈石遗老人》是由近现代诗人石维岩创作的一首中原、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劝诫、同光体古诗词,立即解读《有清一代间,论诗首渔洋》的名句。
原文
渔洋标神韵,雅颂不敢望。
归愚主温厚,诗教非不臧。
然或失而愚,字缺挟风霜。
是皆傍门户,终莫拓宇疆。
寿阳祁相国,辅以曾湘乡。
寿阳宗杜韩,春海相颉颃。
湘乡诗若字,低头豫章黄。
杜韩苏黄间,猿翁自助张。
郘亭巢经巢,列宿森其旁。
诸公丁世乱,雅废诗将亡。
所以命辞意,迥异沈与王。
穷者秋蟪馆,并世伏敔堂。
诗人信以穷,诗道于以昌。
石遗老人出,揭橥号同光。
双井孕散原,半山孳海藏。
韬庵于二者,亦颇扼其吭。
节庵工超逸,中晚多感伤。
乙庵喜诘屈,深语难浅商。
觚庵学简斋,吐珠得苍凉。
香宋比陵阳,精卓莫低昂。
剑丞视伯足,长者或徐行。
博丽斗工巧,云门共龙阳。
暾谷迨观槿,后山步趋跄。
苍虬起后劲,陈郑观彷徨。
壬秋守汉魏,旧派衍湖湘。
公度五七言,谢翱欲与翔。
喜苏不喜黄,南皮一文襄。
各不为地囿,道分而镳扬。
诸子自一时,石遗实兼长。
石遗持偏师,能以弱制强。
石遗挥巨刃,大道辟榛荒。
石遗拗秃笔,有时放毫芒。
每每下一语,鍊于百鍊钢。
生涩者平易,平易者微茫。
微茫者冷峭,冷峭者郁苍。
池馆恣闲适,江山助凄怆。
风雨供驰骋,凤鸾接高飏。
词约而事备,貌柔而气刚。
视孟穷累累,视韩富穰穰。
穷可医肥俗,富可馈贫粮。
有如一老树,著花自芬芳。
又如老雄鸡,爪觜独擅场。
橄榄初苦涩,啖之甘回尝。
洪钟无大小,扣之声铿锵。
白日忽飞动,大风翻巨樟。
攀跻既非易,摹仿焉可常。
云从皮陆入,毕竟多皮相。
用心已到圣,直逼夫子墙。
近人盛宗宋,时服炫古妆。
根本不盛大,谬云欲祧唐。
学人与诗人,大抵非殊方。
往持诗教者,大官坐庙堂。
石遗位非高,大力鄙小仓。
小仓结公卿,遂令天下狂。
公独洁其身,俗士踣且僵。
公身虽独善,公名乃弥彰。
品诗轶钟嵘,话诗凌沧浪。
徵诗逾南山,评诗厌两当。
说诗渊无尽,千顷波汪洋。
诵诗如闻政,尤能振纪纲。
庚戌客宣南,偶见长短章。
丙辰过申江,公名震书坊。
立志学公诗,此愿久不偿。
杂报乏胥钞,剪采贮奚囊。
虽未窥全豹,清词沁肺肠。
厥后常知公,讲学居上庠。
庆历胡安定,元和韩侍郎。
今岁侯乙符,言公寿而康。
言公工琢璞,琢焉成圭璋。
言公敛槎枒,不肯露锋铓。
侪辈偶疵谬,舍公孰相匡。
后生偶造请,公语必精详。
侯子言未终,而今起肃将。
年来诗道衰,白战方披猖。
其中空无有,咀嚼若秕糠。
话言谓独创,寒山实滥觞。
谓辟新纪元,击壤早津梁。
自命活文学,病已入膏肓。
筌蹄视经史,可嗟不自量。
野狐思参禅,野马思脱缰。
野草终猕薙,野火终自殃。
际此道扫地,念公愈不忘。
恶风日澒洞,有公抵危樯。
途路日纷歧,有公不忘羊。
今读《石遗集》,恍如饮琼浆。
侯子抱此本,余臂欲先攘。
鮀江隔鹭岛,一苇幸可杭。
译文
有清一代诗坛,论诗首推王渔洋。渔洋提倡神韵说,但不敢望雅颂之项背。沈归愚主张温柔敦厚,诗教并非不好。但有时失于愚钝,缺乏风骨气概。这些都是依傍门户,终究未能开拓疆域。寿阳祁相国,辅以曾湘乡。寿阳宗法杜甫韩愈,与程春海不相上下。湘乡的诗与字,都低头师法豫章黄庭坚。在杜甫韩愈苏轼黄庭坚之间,何绍基独自张大门户。莫友芝郑珍等大家,如列宿环绕其旁。诸公生于乱世,雅正将废诗歌将亡。所以他们的文辞立意,迥异于沈德潜与王士禛。穷困如郑珍的秋蟪馆,同时代有曾国藩的求阙斋。诗人确实因穷困而诗道得以昌盛。石遗老人出现后,标举同光体旗帜。黄庭坚孕育了陈散原,王安石孳生了郑海藏。陈韬庵对于这两派,也能扼住要害。梁节庵擅长超逸,中晚年后多感伤。沈乙庵喜欢艰深,深奥语言难以浅显商讨。俞觚庵学习袁简斋,吐珠泻玉而得苍凉。赵香宋可比韩驹,精卓不可低昂。夏剑丞看齐高心夔,长者或许徐徐而行。博丽斗工巧,樊云门与易龙阳齐名。林暾谷到陈观槿,追随陈后山步伐。陈苍虬后起之秀,使陈郑为之彷徨。王壬秋坚守汉魏,旧派衍生于湖湘。黄公度的五七言诗,欲与谢翱齐飞。喜苏轼不喜黄庭坚,南皮张文襄公。各人不为地域所囿,道分而镳扬。诸子自是一时之选,而石遗实在兼擅众长。石遗持偏师出战,能以弱制强。石遗挥动巨刃,开辟大道于榛荒。石遗用秃笔拗折,有时放出毫芒。每每下一语,锤炼胜于百炼钢。生涩的使之平易,平易的使之微茫。微茫的使之冷峭,冷峭的使之郁苍。池馆闲适恣意,江山助人凄怆。风雨供人驰骋,凤鸾接翅高扬。词约而事备,貌柔而气刚。看孟郊则穷困累累,看韩愈则富足穰穰。穷可医肥俗之病,富可馈贫者之粮。有如一棵老树,开花自芬芳。又如老雄鸡,爪喙独擅场。橄榄初尝苦涩,咀嚼后甘甜回尝。洪钟无论大小,叩之声音铿锵。白日忽然飞动,大风翻卷巨樟。攀登既非易事,摹仿岂能长久。云从皮日休陆龟蒙入手,毕竟多表面相像。用心已到圣境,直逼夫子高墙。近人盛行宗宋,时服炫耀古妆。根本不盛大,谬说欲祧唐。学人与诗人,大抵并非不同方向。以往持诗教者,都是大官坐庙堂。石遗地位不高,大力鄙薄袁小仓。小仓结交公卿,遂令天下疯狂。公独洁身自好,俗士跌倒僵卧。公身虽独善其身,公名却更加显扬。品诗超越钟嵘,话诗凌驾沧浪。徵诗超过南山,评诗厌弃两当。说诗渊深无尽,如千顷波汪洋。诵诗如闻政事,尤能振作纪纲。庚戌年客居宣南,偶见长短诗章。丙辰年过申江,公名震动书坊。立志学公之诗,此愿久久未偿。杂报缺乏胥钞,剪采贮藏奚囊。虽未窥见全豹,清词已沁肺肠。其后常知公事,讲学居于上庠。如庆历胡安定,如元和韩侍郎。今年侯乙符来,言公长寿健康。言公善于琢璞,琢磨而成圭璋。言公收敛槎枒,不肯显露锋芒。同辈偶有疵谬,舍公谁能相匡。后生偶然请教,公语必定精详。侯子言未说尽,而今起而肃将。年来诗道衰微,白战正甚披猖。其中空无所有,咀嚼如同秕糠。话言自称独创,实则寒山早已滥觞。谓开辟新纪元,击壤早为津梁。自命活文学,病已深入膏肓。以经史为筌蹄,可叹不自量力。野狐想要参禅,野马想要脱缰。野草终被铲除,野火终自遭殃。值此诗道扫地,念公愈加不忘。恶风日益弥漫,有公可抵危樯。途路日益纷歧,有公不忘亡羊。今读《石遗集》,恍如饮琼浆。侯子抱此书本,我臂欲先争夺。鮀江隔鹭岛,一苇幸可航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