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有客有客官长安，牛酥百斤亲自煎。
倍道奔驰少师府，望尘且欲迎归年。
守阍呼语“不必出，已有人居第一先。
其多乃复倍于此，台颜顾视初怡然。
昨朝所献虽第二，桶以纯漆丽且坚。
今君来迟数又少，青纸题封难胜前。
”持归空惭辽东豕，努力明年趁头市。
中原 叙事 政治抒情 文人 歌行体 沉郁 讽刺 讽刺 讽刺

译文

有位客人，在京城为官，亲自煎制了上百斤牛酥。他兼程疾驰送往少师府邸，恨不得望见车尘就上前迎接，以表殷勤。守门人叫住他说：“不必拿出来了，已经有人抢了先，送了第一份礼。他的数量比你这份还要多一倍，大人看了脸色很是和悦。昨天有人献上的虽算第二，但那桶用纯漆装饰，既华丽又坚固。今天你来得既迟，数量又少，只用青纸题封，实在难以胜过前人。”他只好拿着礼物羞愧而归，感觉自己就像那只见识浅薄的辽东猪，只能暗自努力，指望明年能赶个早市，抢个头筹。

赏析

《牛酥行》是一首极具讽刺意味的叙事诗，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生动的官场行贿图。诗作艺术特色鲜明：其一，叙事生动，情节紧凑。通过“客”的“亲自煎”、“倍道奔驰”、“望尘”等动作，以及守门人一番比较“第一先”、“倍于此”、“第二”、“纯漆丽且坚”的详细转述，将行贿者的急切、攀比与权贵门庭的喧嚣、贪婪刻画得淋漓尽致。其二，对比强烈，讽刺入骨。诗中“第一”、“第二”的排序，“倍于此”与“数又少”的数量对比，“纯漆”与“青纸”的包装较量，将行贿这一丑行彻底异化为一场赤裸裸的“市场竞争”，极具荒诞感与批判力。其三，结尾点睛，余味深长。以“辽东豕”自嘲，表面是行贿未成者的羞愧，实则是对整个畸形官场生态的辛辣讽刺；“努力明年趁头市”更是将这种钻营之心的无耻与顽固推向高潮。全诗语言质朴如话，却力透纸背，是宋代讽刺诗中的佳作。

注释

牛酥：从牛奶中提炼出的酥油，宋代为珍贵贡品或礼品。。
长安：此处借指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
倍道：兼程，以加倍的速度赶路。。
少师：官名，多为加官，以示荣宠。此处指当时权臣梁师成。。
望尘：望尘而拜，形容巴结权贵的谄媚之态。。
守阍（hūn）：守门人。。
台颜：指权贵（少师）的脸色、神情。台，敬辞。。
怡然：和悦的样子。。
青纸题封：用青色的纸张题写封签，指礼物的包装。。
辽东豕：典故，出自《后汉书·朱浮传》，比喻少见多怪或自命不凡。此处反用，指自己送的礼物像辽东豕一样不值一提，徒留羞愧。。
趁头市：赶早市，比喻抢先行动。。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末年徽宗时期。当时朝政腐败，权奸当道，特别是以蔡京、童贯、梁师成等“六贼”为首的官僚集团贪墨成风，卖官鬻爵，下级官员及士人竞相奔走其门，贿赂公行，以求进身之阶。诗人江端友（字子我）生活于这个时代，其父江公望以直谏闻名。江端友本人亦秉性刚直，目睹此等官场丑态，深感愤慨，遂以诗笔为武器进行揭露与讽刺。诗中所讽“少师”，一般认为即指深受徽宗宠幸、权势熏天的大宦官梁师成。此诗正是当时腐败官场一个微缩而典型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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