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蝇营狗苟祇贻羞,万事何能著意求。
自此闭门从所好,不妨高枕得无忧。
经年不濯子春足,半月才梳叔夜头。
此味肯教儿辈觉,诵书声里卧黄紬。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含蓄 抒情 文人 旷达 村庄 江西诗派 淡雅 游仙隐逸 言志 隐士

译文

像苍蝇钻营、狗苟且偷生般的生活只会留下羞耻,世间万事又何必刻意去追求?从今往后我将闭门不出,只顺从自己的心意爱好,这样也不妨高枕无忧,自在逍遥。我可以像高士王霸那样常年不洗脚,也可以像名士嵇康那样半个月才梳一次头。这种疏懒自适的生活情趣,怎能让子侄晚辈们知晓呢?我就在他们琅琅的读书声中,盖着粗绸被子安然入睡。

赏析

本诗是晁冲之写给友人江端友(字子我)的一首言志抒怀之作,充分展现了宋代士大夫在仕途失意后追求精神超脱、安于隐逸的生活态度与审美情趣。 艺术特色上,诗歌以议论开篇,直斥“蝇营狗苟”的官场习气,表明决绝态度。中间两联巧妙用典,以汉代高士王霸“不濯足”和魏晋名士嵇康“不梳头”的著名典故,形象地勾勒出自己疏懒放达、不拘形迹的隐者形象,典故运用贴切自然,增强了作品的历史厚重感和文人趣味。尾联构思尤为精妙,将“儿辈”的“诵书声”与自己的“卧黄紬”并置,形成一动一静、一进取一退守的鲜明对比,在诙谐自嘲中,含蓄地表达了对世俗功名道路的疏离,以及对内心宁静生活的满足与守护。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在自适与自嘲中,透露出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淡泊。

注释

蝇营狗苟:像苍蝇一样到处钻营,像狗一样苟且求活。比喻人不顾廉耻,到处钻营。语出韩愈《送穷文》。。
祇贻羞:只是留下羞耻。祇,同“只”。贻,遗留。。
著意:刻意,用心。。
从所好:顺从自己的爱好。。
高枕:垫高枕头睡觉,形容无忧无虑。。
经年:常年,一年到头。。
濯:洗。。
子春足:指汉代高士王霸(字儒仲,一作子仲)之足。据《后汉书·逸民列传》载,王霸隐居守志,连年不洗脚,以示与世俗决绝。此处诗人借以自比,表示疏懒。。
叔夜头:指魏晋名士嵇康(字叔夜)之头。《晋书·嵇康传》载其“头面常一月十五日不洗”,形容其放达不羁。此处亦为诗人自况。。
此味:这种生活况味、情趣。。
肯教:岂肯让,怎能让。。
儿辈:子侄晚辈。。
黄紬:黄色的粗绸被。紬,同“绸”。卧黄紬,指盖着粗绸被子睡觉,形容生活简朴。。

背景

晁冲之,字叔用,宋代诗人,属江西诗派。他是晁补之的从弟,早年曾有仕进之心,但科场与仕途并不顺利。此诗应作于其晚年隐居河南具茨山时期。当时,北宋党争激烈,政局动荡,许多文人选择远离政治中心,追求个人精神的独立与安宁。江子我(江端友)亦是当时名士,与晁冲之交好。诗人以此诗向友人剖白心迹,宣告自己将彻底告别对功名的执着,转而投向一种疏懒自适、亲近自然的隐逸生活,这既是个人的人生选择,也折射出北宋中后期一部分失意文人的普遍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