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披棘扪萝入洞中，拂尘剥藓识涪翁。
我缘直道来施右，君为清诗到石通。
定后寂寥无异议，危初萋菲竟何功。
投豺畀北言犹在，厄宋饥陈道不穷。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古迹 咏史怀古 巴蜀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江西诗派 沉郁 荆楚 说理 贬官

译文

我分开荆棘手抓藤蔓进入洞中，拂去尘土剥开苔藓辨认出“涪翁”的遗迹。我因为秉性直道而来到这施州偏右之地，您（或指前贤/诗魂）则因清雅的诗篇而与这石通洞相遇。心境安定后只觉一片寂寥再无异议纷争，可当初危难时那些谗言诽谤又究竟有何功绩？将那进谗小人投喂豺狼放逐北荒的誓言犹在耳边，孔子厄于宋、饥于陈的困顿遭遇，正说明大道虽历劫难却永不穷尽。

赏析

此诗为黄庭坚晚年贬谪期间探访石通洞有感而作，融合纪行、怀古与抒怀，展现了其沉郁顿挫、理趣深远的诗风。首联以“披棘扪萝”、“拂尘剥藓”的细节动作，生动刻画了探幽访古的艰辛与执着，奠定了全诗苍劲沉郁的基调。颔联以“我”之“直道”与“君”（可指洞中诗魂或前贤）之“清诗”对举，将个人宦海浮沉的命运与文化艺术的水恒价值相联系，感慨深沉。颈联转入对往昔政治遭遇的反思，“寂寥”与“萋菲”形成强烈对比，表达了对无端谗谤的蔑视与超脱。尾联连用《诗经》“投豺畀北”与孔子“厄陈饥宋”的经典典故，以古喻今，既抒发了对谗佞小人的极度憎恶，更在困厄中升华出“道不穷”的坚定信念，体现了儒家士大夫“穷且益坚”的人格力量与历史洞见。全诗用典精切，对仗工稳，情感由外入内，由个人际遇上升至对道义永恒的思索，展现了黄庭坚晚年诗歌炉火纯青的功力与深邃的思想境界。

注释

披棘扪萝：分开荆棘，手抓藤萝。形容山路险峻难行，需拨开草木前进。。
拂尘剥藓：拂去尘土，剥开苔藓。指仔细清理石刻上的覆盖物。。
涪翁：黄庭坚的号。此处指作者在洞中发现前人（或自己）的题刻。。
施右：施州之右，即施州（今湖北恩施一带）的西部或附近地区。。
清诗：清新超逸的诗篇。。
石通：即石通洞。。
定后寂寥：心境安定之后，感到寂静空旷。。
危初萋菲：在处境危难之初，遭受谗言诽谤。萋菲，语出《诗经·小雅·巷伯》：“萋兮斐兮，成是贝锦。”指花纹错杂，喻谗言罗织。。
投豺畀北：语出《诗经·小雅·巷伯》：“取彼谮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指将进谗言的小人扔给豺狼和北方荒凉之地。畀（bì），给予。。
厄宋饥陈：指孔子在宋国遭司马桓魋追杀之厄，在陈国绝粮受饥的典故。喻指贤者于乱世所遭遇的困厄。。
道不穷：指儒家之道（或真理、理想）不会穷尽断绝。。

背景

此诗创作于黄庭坚晚年贬谪时期。黄庭坚因卷入北宋新旧党争，被列入“元祐党籍”，先后被贬至黔州（今重庆彭水）、戎州（今四川宜宾）等地。此诗中的“施右”即指施州一带，属当时偏远荒凉之地。诗人于贬谪途中或居所附近探访名胜“石通洞”，洞中或有前人题刻，亦或诗人自己曾在此题诗（“识涪翁”）。身处逆境，面对古迹，诗人触景生情，将行旅之劳、贬谪之痛、对谗言的愤懑以及对儒家道义的坚守，熔铸于这首纪游诗中，是其晚年心态与思想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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