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楚水吴风际。
正浅约玲珑，一时初别。
柳重烟多，卖杏花过了，故家楼陌。
杜宇辞深月，料十载、红心愁绝。
望君门，立马踟蹰，恰是九重哀诀。
采石荒矶萦碧。
对孤馆横江，潮卷寒雪。
万戟磨沙，忆雄歌划水，狂胡灰灭。
山黛曾知说，有佩玉、高楼凝立。
怎一年、剪断波光，沉飞今昔。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古迹 含蓄 吴越 咏史 咏史怀古 夜色 悲壮 抒情 文人 春景 晚清词派 江南 江河 沉郁 游子 词 送别离愁

译文

在吴楚交界的江水清风中，正是春色玲珑的美好时节，我们初次分别。杨柳浓重烟霭弥漫，杏花凋谢的季节已过，故园楼阁依稀。杜鹃在深夜啼鸣，料想十年来内心愁苦至极。遥望宫门，驻马徘徊，恰似与朝廷永别的哀痛。 采石矶荒凉的石滩萦绕着碧波。面对横跨长江的孤寂馆驿，潮水卷起寒雪般的浪花。想起当年万戟磨蚀沙场的战景，回忆雄壮的歌声划破水面，狂傲的胡人灰飞烟灭。青山似乎还记得，曾有佩玉之士在高楼上凝立。怎料一年光阴，剪断了波光粼粼的往事，沉浮变幻于今昔之间。

赏析

此词为蒋春霖代表作之一，以当涂忆别为线索，融个人离愁与家国情怀于一炉。上片以婉约笔触写春日别情，'柳重烟多'、'卖杏花过了'等句化用陆游'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意境，而'杜宇辞深月'、'九重哀诀'则暗含深沉的亡国之痛。下片转入历史怀古，采石矶作为虞允文大破金兵的古战场，引发对英雄往事的追忆，'万戟磨沙'、'狂胡灰灭'雄浑悲壮，与上片的婉约凄清形成强烈对比。结尾'剪断波光，沉飞今昔'以水波喻时光，意境苍茫，余韵悠长，体现了蒋春霖词作兼有婉约与豪放的特质。

注释

曲游春：词牌名，双调一百三字，前段十句五仄韵，后段十一句七仄韵。
当涂：今安徽当涂县，位于长江畔。
楚水吴风：指安徽当涂地处吴楚交界，长江流经此地。
浅约玲珑：形容春日景色清新秀美。
杜宇：杜鹃鸟，啼声凄苦，传说为古蜀王杜宇魂魄所化。
红心愁绝：指内心极度忧愁。
九重哀诀：指与朝廷或君王的诀别，九重指皇宫。
采石：采石矶，当涂名胜，长江三大矶之一。
万戟磨沙：形容昔日战场景象，兵器磨蚀于沙场。
狂胡灰灭：指历史上金兵等外族入侵者被消灭。
佩玉：古代士大夫佩带的玉饰，指代文人雅士。

背景

此词作于咸丰年间，蒋春霖时任东台盐官，途经安徽当涂时所作。当涂地处长江要冲，采石矶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南宋虞允文曾在此大破金兵。作者此时身处太平天国战乱时期，清朝统治摇摇欲坠，词中'九重哀诀'暗含对时局的忧虑。'忆别'既指个人情别，更暗喻与太平盛世的诀别，体现了晚清文人在乱世中的复杂心境。蒋春霖作为晚清重要词人，其词作多反映时代动荡与个人身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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