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长江天设险，荆州国西门。
幕前杖斧钺，赫赫齐晋尊。
熊罴在掌握，百万不敢喧。
固列崖峤立，动色虹蜺翻。
虽云上将猷，亦是明主恩。
高秋鼓角壮，惨澹伤精魂。
山南正困厄，血肉连川原。
由来多垒辱，岂不在大藩。
既同事王室，于义如弟昆。
勖哉从简书，恤邻古所敦。
五言古诗 劝诫 叙事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沉郁 盛唐气象 秋景 荆楚 说理 雄浑

译文

长江是天设的险要，荆州是国家的西大门。军帐前手持斧钺，威严显赫可比齐晋霸主。勇猛的将士尽在掌握，百万大军不敢喧哗。坚固的队列如悬崖耸立，军容变动似虹霓翻飞。虽说是上将的谋略，也仰仗明主的恩德。深秋鼓角声雄壮，萧瑟景象令人伤神。山南地区正陷困境，血肉之躯遍布原野。自古以来多战事是耻辱，难道不是因为藩镇强大？既然共同侍奉王室，在道义上应亲如兄弟。努力遵从朝廷命令吧，体恤邻邦是古训所推崇。

赏析

此诗是杜甫在夔州期间，目睹或听闻荆州地区举行大规模阅兵后所作。诗歌前半部分以雄健的笔力描绘阅兵的盛大场面：长江天险、荆州重镇为背景，烘托出军事重地的威严；"杖斧钺"、"熊罴在掌握"等句，凸显主将的权威和军容的整肃；"崖峤立"、"虹蜺翻"的比喻，生动表现了军队阵列的坚固与变幻，气势磅礴。然而，杜甫并未停留在对军威的单纯赞美。诗歌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由"高秋鼓角壮"的雄壮转入"惨澹伤精魂"的悲凉，并直指当时山南地区战乱频仍、生灵涂炭的现实（"血肉连川原"）。诗人深刻指出，藩镇强大、拥兵自重（"岂不在大藩"）正是战祸的根源，并呼吁各方势力应以王室为重，遵循道义，亲如兄弟，体恤邻邦，共保和平。全诗体现了杜甫一贯的忧国忧民情怀，将壮观的阅兵场景与对时局的深沉忧虑紧密结合，在雄浑的描绘中注入沉郁的思考，展现了其诗史般的深刻性。

注释

大阅：指大规模检阅军队。。
长江天设险：长江是天设的险要。。
荆州国西门：荆州是国家的西大门。。
幕前杖斧钺：在军帐前手持象征权力的斧钺。杖，持。斧钺，古代军权的象征。。
赫赫齐晋尊：威严显赫，可与春秋时的齐、晋霸主相比。。
熊罴在掌握：像熊罴一样的猛将都在掌控之中。熊罴，比喻勇猛的将士。。
固列崖峤立：坚固的队列像山崖一样耸立。崖峤，高峻的山。。
动色虹蜺翻：军容变动，色彩如虹霓翻飞。虹蜺，彩虹。。
虽云上将猷：虽然说是上将的谋略。猷，谋略。。
高秋鼓角壮：深秋时节，战鼓号角声雄壮。。
惨澹伤精魂：景象萧瑟，令人伤神。惨澹，萧瑟。。
山南正困厄：山南地区正陷入困境。山南，指荆南一带。。
血肉连川原：战乱导致血肉相连，遍布原野。。
由来多垒辱：自古以来，多战事就是耻辱。垒，军营壁垒，代指战事。。
岂不在大藩：难道不是因为藩镇（强大）吗？大藩，强大的藩镇。。
既同事王室：既然共同侍奉王室。。
于义如弟昆：在道义上应亲如兄弟。弟昆，兄弟。。
勖哉从简书：努力遵从朝廷的文书命令吧。勖，勉励。简书，指朝廷的文书、命令。。
恤邻古所敦：体恤邻邦是自古以来所推崇的。敦，推崇。。

背景

此诗约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至大历三年（768年）间，杜甫流寓夔州（今重庆奉节）时期。安史之乱后，唐朝中央权威衰落，各地藩镇割据，战乱不息。荆州（今湖北一带）作为战略要地，其军政动向举足轻重。诗中提到的"山南"（山南东道等地）当时正饱受战乱之苦。杜甫可能得知荆州节度使举行"大阅"以展示军威，一方面感慨于国家尚存的武备力量，另一方面又对藩镇坐大、相互攻伐、不顾民生疾苦的现状深感忧虑，故写下此诗，既有对军容的描绘，更有对时局的讽谏与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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