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去国秦公子，穷途阮步兵。
别离如昨日，豪侠异平生。
江月为谁好，巴船何处行。
高秋伴摇落，早发若为情。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悲壮 抒情 文人 晨光 江河 沉郁 游子 盛唐气象 秋景 羁旅思乡 荆楚

译文

我像那位离开故国的秦公子一样漂泊，又如走到路尽头的阮籍般困顿失意。与亲友的离别仿佛就在昨日，而往日的豪情侠气早已与平生大不相同。江上的明月为谁而这般美好？驶往巴蜀的船只又将去向何方？在这草木凋零的深秋时节早早出发，此情此景，叫人如何能够承受。

赏析

此诗为杜甫晚年漂泊荆楚时所作，是一首深沉的羁旅抒怀之作。首联以‘秦公子’、‘阮步兵’两个历史人物自喻，精炼而深刻地概括了诗人离京去国、穷途困顿的双重悲剧命运，用典贴切，情感沉痛。颔联今昔对比，‘别离如昨日’写时间感知的错乱与漂泊之久，‘豪侠异平生’则道尽世事沧桑对心志的磨蚀，感慨极深。颈联转写眼前景，‘江月’、‘巴船’本是寻常物象，但缀以‘为谁好’、‘何处行’的诘问，顿时融入了诗人对前路茫茫、归宿无定的深切迷惘与孤独，景中含情，意境苍茫。尾联点题‘早发’，将个人悲情置于‘高秋摇落’的宏大萧瑟背景之中，使一己之哀伤与自然的衰飒之气共鸣，最后以‘若为情’的反问收束，留下无尽的凄怆与沉吟。全诗语言凝练沉郁，对仗工稳，情感层层递进，将身世之悲、羁旅之愁与秋日之思完美融合，体现了杜甫晚期诗歌沉郁顿挫、感慨深沉的典型风格。

注释

公安：地名，唐代属荆州，今湖北省公安县。。
去国：离开国都或故乡。。
秦公子：指战国时秦国公子异人（后为秦庄襄王），曾为质于赵，后归秦。此处杜甫以之自比，喻己漂泊离京。。
穷途：路尽，喻处境困窘。。
阮步兵：指魏晋名士阮籍，曾任步兵校尉，世称阮步兵。他常驾车独行，至路尽头则恸哭而返，以抒胸中郁结。此处杜甫以阮籍自况，表达穷途末路之悲。。
豪侠异平生：往日的豪情侠气已与平生不同，意指历经磨难后心志已改。。
巴船：指行驶于巴蜀（今四川、重庆一带）水域的船只。。
高秋：深秋。。
摇落：凋零，指草木凋谢。语出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若为情：何以为情，怎能忍受。。

背景

此诗约作于唐代宗大历三年（768年）秋。是年正月，杜甫携家离开夔州（今重庆奉节），出三峡，至江陵（今湖北荆州）。秋，移居公安县。此时的杜甫已届暮年，且疾病缠身，他离开成都后一直处于漂泊无依的状态，北归故乡的愿望始终无法实现。在公安短暂停留期间，他深感前途渺茫，人生困顿，故在又一次早早启程的清晨，写下了这首充满身世之感和羁旅之愁的诗篇。诗中反映了安史之乱后诗人晚年流离失所、抱负成空的悲惨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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