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秋虫日以喧，秋树日以疏。
君听草根蛩，泣吊风中梧。
壮士秋怀涕，及此清霜初。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咏物抒怀 悲壮 抒情 文人 沉郁 秋景 草木

译文

秋虫的鸣叫一天比一天喧闹，秋树的枝叶一天比一天稀疏。请您听那草根下的蟋蟀，它正在风中哀悼那凋零的梧桐而哭泣。我这心怀壮志的人，也为这秋景感怀落泪，尤其是在这清霜初降的时节。

赏析

此诗为孟郊《秋怀》组诗的第一首，典型地体现了其“苦吟”诗风与沉郁悲凉的情感基调。诗以“秋虫喧”、“秋树疏”起笔，寥寥十字，通过听觉（喧）与视觉（疏）的对比，勾勒出一幅萧瑟、衰败的深秋图景，奠定了全诗悲戚的基调。后两句视角转向细微处，“草根蛩”哀泣“风中梧”，运用拟人手法，将蟋蟀的鸣叫比作对梧桐凋零的凭吊，使无情的自然物象充满了深沉的悲悯之情，物我交融，情感投射极为强烈。末二句由景及人，直抒胸臆，“壮士”本应豪迈，却为秋景“涕”下，强烈的反差凸显了诗人内心深重的悲苦与时不我待的焦虑。“及此清霜初”一句，既点明时令，又将这种悲凉情绪置于一个寒冷初临、万物肃杀的特定时刻，使得情感的浓度与力度达到顶点。全诗语言凝练瘦硬，意象冷峻奇崛，在悲秋的传统主题中，注入了诗人独特的生命体验与身世之慨，是其中年困顿、心境苦寒的真实写照。

注释

秋虫：秋天的鸣虫，如蟋蟀、寒蝉等。。
喧：喧闹，鸣叫声嘈杂。。
疏：稀疏，指树叶凋零。。
蛩：蟋蟀。。
泣吊：哭泣哀悼。。
风中梧：风中凋零的梧桐树。梧桐在古诗中常象征高洁、孤寂，也因其落叶早而成为秋意的典型意象。。
壮士：胸怀壮志的人，此处是诗人自指。。
秋怀涕：因秋天的感怀而落泪。。
及此：到此时。。
清霜初：初降清霜的时节，指深秋初冬之际。。

背景

《秋怀》组诗是孟郊晚年的代表作，大约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806-820年），诗人时任河南水陆转运从事、试协律郎，居于洛阳。此时孟郊已年过六旬，仕途上始终沉沦下僚，生活贫寒，又接连遭遇丧子之痛（其子孟郊早夭），人生步入晚景，心境极为孤苦凄凉。组诗共十五首（一说十四首），集中抒发了其在洛阳秋日里的所见所感，充满了对生命衰老、理想幻灭、时光流逝的深沉悲叹，以及对世态炎凉的愤懑。本诗作为组诗开篇，以秋日物候的变迁引动诗人内心的巨大波澜，为整个组诗定下了悲怆的基调。孟郊诗歌以“苦吟”和“奇险”著称，与贾岛齐名，有“郊寒岛瘦”之评，此诗正是其诗风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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