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小童教写桃符，道人还了常年例。
神前灶下，祓除清净，献花酌水。
祷告些儿，也都不是，求名求利。
但吟诗写字，分数上面，略精进、尽足矣。
饮量添教不醉。
好时节、逢场作戏。
驱傩爆竹，软饧酥豆，通宵不睡。
四海皆兄弟，阿鹊也、同添一岁。
愿家家户户，和和顺顺，乐升平世。
叙事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淡雅 节令时序 词 除夕 除夕 隐士

译文

小童教我书写新春的桃符，我这个方外之人也还了每年除夕的例行礼节。在神龛前，灶王爷下，进行祓除不祥的清扫祭祀，献上鲜花，斟上清水。我所祷告的那些话，也都不是求取功名利禄。只愿在吟诗写字这些修身养性的“分数”上，能略微有些精进，便完全足够了。 酒量倒是希望增添些，喝不醉才好。在这美好的节日里，不妨逢场作戏，尽情欢乐。看那驱傩的仪式，听那喜庆的爆竹，吃着软糖酥豆，通宵达旦不愿入睡。四海之内皆兄弟，就连那打喷嚏的“阿鹊”，也和我们一同增添了一岁。但愿家家户户，都和和顺顺，共同享受这太平盛世的欢乐。

赏析

这首《水龙吟·除夕》是南宋词人孙惟信的一首节令词，以轻松诙谐的笔调描绘了宋代民间的除夕风俗与个人心境，充满了浓厚的生活气息和达观的人生哲学。 艺术特色上，词作语言通俗明快，近乎口语，如“小童教写桃符”、“祷告些儿”、“尽足矣”、“阿鹊也”等，生动活泼，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词人巧妙地将庄重的祭祀（神前灶下，祓除清净）与世俗的享乐（驱傩爆竹，软饧酥豆）相结合，将个人的超脱愿望（不求名利，但求精进）与普世的佳节祝福（愿家家和顺）相融合，层次丰富。下阕“四海皆兄弟，阿鹊也、同添一岁”一句，想象奇特，幽默风趣，将无形的时光流逝具象化为万物共有的生命体验，极具感染力。 意境上，全词没有传统节令诗词常见的岁月流逝的沉重哀叹或客居思乡的浓烈愁绪，而是展现了一种知足常乐、随缘自适的豁达情怀。词人自称“道人”，所求非名利，仅在诗书修养上“略精进”，体现了文人雅士的淡泊与内在追求。结尾“愿家家户户，和和顺顺，乐升平世”的祝愿，由己及人，由小家大至天下，提升了词作的格调，表达了对国泰民安的美好向往，使这首节令词超越了单纯的民俗记录，具备了温暖的人文关怀。

注释

水龙吟：词牌名，又名《龙吟曲》、《庄椿岁》、《小楼连苑》。。
桃符：古代挂在大门上的两块画着门神或写着门神名字的桃木板，后演变为春联。。
道人：此处指作者自己，或泛指修行之人、方外之士。孙惟信晚年弃官隐居，故自称。。
常年例：每年固定的惯例、习俗。。
祓除：古代除灾祈福的仪式，此处指除夕的清扫、祭祀活动。。
献花酌水：以鲜花和清水作为祭品，表示虔诚洁净。。
分数：指命运、福分、气数。。
精进：佛教语，指努力向善向上。此处指在修身养性方面稍有进步。。
驱傩：古代年终驱逐疫鬼的仪式。。
软饧：软糖、饴糖一类甜食。。
酥豆：酥脆的豆类零食。。
阿鹊：喷嚏声。民间俗语有“喷嚏一响，有人念想”，此处化用，意指连打喷嚏也添了一岁，幽默地表示万物都在辞旧迎新。。
升平世：太平盛世。。

背景

此词创作于南宋时期。作者孙惟信（公元1179年—1243年），字季蕃，号花翁，开封（今属河南）人。他少受祖泽，调监当官，但不久便弃官不仕，隐居西湖，游历江南，以诗酒自娱，名重江湖，与当时名流如刘克庄等多有交游。他晚年心境淡泊，这首除夕词正是其晚年生活与心境的写照。词中反映了南宋时期除夕丰富的民间习俗，如写桃符、祭神、驱傩、守岁、食饧豆等，是研究宋代民俗文化的生动材料。词中“不求名求利”的告白，与其弃官隐居的经历相符；而“乐升平世”的祝愿，则可能隐含了对偏安一隅的南宋朝廷能保境安民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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